城郊临终关怀医院,环境安静肃穆,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濒死的压抑感。
赵卫国今年六十五岁,肺癌晚期,常年卧床,身体孱弱,时日无多。十年前的刑侦锐气早已消磨殆尽,此刻的他,面色苍白,身形枯瘦,连睁眼都耗费力气。
两人推开病房门时,赵卫国正半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。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转头,浑浊的目光落在薛力身上,一眼就认出了他。
没有客套,没有寒暄,他率先开口,声音沙哑虚弱:“你是薛建国的儿子。”
薛力脚步一顿,心底震动。十年过去,早已物是人非,赵卫国竟然一眼认出他,还精准叫出父亲的名字。
不等薛力问话,赵卫国颤巍巍伸出枯瘦的手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,轻轻放在床头桌台上。
“十年前我没敢查。”他目光浑浊,满是遗憾与愧疚,声音轻轻的,却字字沉重,“我快退休了,怕惹祸上身,怕晚节不保,硬生生压下了这桩案子。现在,我时日不多,你替我查。替所有被埋在墙里的人,查清楚。”
薛力上前拿起信封,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,拍摄于二十年前安居苑施工工地。
年轻的苏国栋站在楼体前方,身姿挺拔,意气风发。他身后站着七名工装工人,笑容质朴。而人群最角落的位置,那个年轻、黝黑、沉默的工人,正是二十年前的薛建国。
七名工人,对应七具骸骨。
所有人,都深陷这场跨越二十年的黑暗漩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