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冰走后的第三天,体内的它,提出了新条件。
“陈开,”那天晚上,它开口,语气比平时郑重,“我帮你办了一件事。你要听吗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桦树林那扇门。”它说,“我知道,它在等什么。”
陈开坐起来: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那个冰总。”它说,“她十四岁就听得见,她跟你们不一样——她是天生的'接口'。她这一辈子,都没跟谁真正'合'过。那扇门,等的就是她这种'干净接口'。”它顿了顿,“她去了实验室,把自己送进去了。她以为自己能出来——可她不知道,她进去的那天起,那扇门,就开始等她了。”
陈开听后后背发麻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它说,“你那个冰总,不是去研究它们。她是去,喂那扇门。”
“你胡说——”
“我是不是胡说,你自己判断。”它说,“我告诉你这个,是要你明白一件事——现在,能救她的,只有你。”
“我怎么救她?”
“用我。”它说,“我能找到那扇门。我能告诉你,它什么时候'开'。你只要在它开之前,把叶冰从实验室带出来——她就能躲过去。”
陈开坐在黑暗里,指节攥得发白:“你要什么条件?”
“很简单。”它说,“你答应我——等一切结束,门关上的时候,让我走。”
“让你走?”
“门开的时候,它们都会出来。”它说,“它们都会抢着往门那边走。我只要求——轮到我的时候,你别拦我。”它顿了顿,“你让我走,我保你活着。还有你那个冰总,你那个晓棠——她们都能活着。”
陈开躺在床上,很久没有说话。
它说的,听起来很合理。它帮他,他放它走。双赢。
可他总觉得,有什么地方不对。
“你为什么……现在跟我说这个?”他问。
“因为你快没时间了。”它说,“桦树林那扇门,快开了。你那个冰总,在实验室里,正被人研究着——她撑不了多久。你要是还想救她,就得趁现在,答应我。”
陈开闭上眼睛,黑暗里,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。
他想起叶冰说过的话:“你听得见,不是你的错,也不是你的命。”
他想起李默说过的话:“听见了,别自己扛。”
他想起晓棠说过的话: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“行。”陈开说,“我答应你。等门关上,我让你走。”
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,才响起来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:
“陈开,你答应了。你可别反悔——你们人,最爱反悔了。”
陈开没有说话。
他躺在黑暗里,第一次觉得,自己跟它做的这笔交易,可能比他想的,要深得多。
它要的,从来不只是“回家”。
它要的,是让所有人都欠它的——然后,它想走的时候,谁都拦不住。
那天晚上,陈开在备忘录里写:
「它说,桦树林那扇门,等的是叶冰——她是'干净接口'。她进实验室,是去喂门。
它说,我能救她,条件是我答应它,等门关上,让它走。
我答应了。
可我不知道,我答应的到底是一笔交易,还是——把我自己,也签了出去。」
他保存,锁屏。
他闭上眼睛,黑暗里,那个声音,安静得像一头吃饱了的兽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正站在一扇门边。
而门那边,是什么,他不敢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