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黑衣人动了。
他的速度比林野预想的快得多。枪口在昏暗的茶馆里划出一道冷光,直取周铁山手中的U盘。周铁山反应的瞬间,身体已经向右一侧,同时反手扣住桌沿,用力掀翻。
木桌翻倒,茶具碎了一地。
“接着!”周铁山大吼一声,将U盘抛向林野。
林野纵身跃起,在空中接住U盘的瞬间,后背已经撞上了一个黑衣人的胸口。闷响过后,那人倒地不起。另一个黑衣人从侧面袭来,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林野侧身避开,飞起一脚踢在对方手腕上,刀脱手飞出,深深插进木梁。
“二十年没动手了,”周铁山徒手撂倒一个扑上来的杀手,嘴角竟然浮现一丝笑意,“骨头还没锈。”
三个黑衣人呈品字形围上来,为首的那个已经重新举起枪。茶馆空间狭小,子弹在墙壁上弹跳,碎屑纷飞。林野拽着周铁山滚到一张翻倒的椅子后面,耳边全是枪声。
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”林野喘着粗气,“他们有枪。”
“后窗,”周铁山指了指角落,“我断后,你先把东西带走。”
“要走一起走!”
“听话!”周铁山突然吼了一声,眼神里带着二十年的愧疚,“你爸当年也是这么说,结果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,但林野明白了。
林野咬牙点头。他猫着腰向后窗移动,周铁山则从另一侧冲出,故意暴露身形。枪声立刻追着他去了。
就在林野的手即将碰到窗框的瞬间,为首的黑衣人突然舍弃周铁山,一个箭步冲过来。林野回身不及,对方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,用力一扭。
U盘脱手飞出。
为首的黑衣人接住U盘的瞬间,嘴角浮现冷笑。他不再恋战,直接撞破窗户跳了出去。其他几个黑衣人紧随其后,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。
“别追了!”周铁山一把拉住要跳窗的林野。
林野的眼睛血红:“他拿走了证据!”
“追不上的,”周铁山的声音很沉,“他们是有备而来的。”
林野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二十年的线索,二十年的心血,就这样被人当面抢走。他的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,喘不过气来。
茶馆里一片狼藉。周铁山点燃一根烟,深深吸了一口。他的手在抖,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
“看来我的行踪一直被人盯着,”他苦笑着说,“二十年了,他们还是不肯放过任何线索。”
林野没有说话。他在回想刚才的打斗细节,试图找出泄密的痕迹。每一个进入茶馆的人,每一句话,每一个眼神……
门再次被推开。沈未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她看了一眼屋内的惨状,眉头紧锁。
“动静闹太大了,”她说,“安保人员正在往这边赶。”
“我知道,”林野站起来,“未央,你觉得为什么会暴露?”
沈未央没有立即回答。她走到那张翻倒的木桌前,蹲下来仔细查看。最后,她的目光停留在桌角一个细微的划痕上——那是一个特殊的符号,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有人在我们之前就进了茶馆,”沈未央的声音很冷,“而且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。”
她站起身,直视着林野的眼睛:“我们有内鬼。”
这三个字像炸弹一样在茶馆里炸开。林野和周铁山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警惕。内鬼——这意味着他们之中有人一直在向“守夜人”传递消息。
“先离开这里,”林野压下心中的情绪,“回去再查。”
三个人从茶馆后门离开,消失在老城区狭窄的巷子里。
夜风吹过破旧的窗棂,吹不散空气中残留的火药味。
半小时后,林野推开家门。
客厅的灯亮着,母亲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。她的脸上挂着泪痕,眼睛红肿,显然哭了很久。
“妈?”林野愣住了,“您怎么了?”
林淑芬抬起头,嘴唇颤抖着。她看着儿子,眼神里带着二十年从未有过的决绝。
“小野,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怕什么,“你爸他……他是怎么死的?”
林野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。
母亲知道了?不,不对。她问的是“怎么死的”,不是“是不是被害死的”。这说明她一直在怀疑,一直在等待一个答案。
他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该告诉母亲真相吗?她能承受得起吗?
但林淑芬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。她站起来,走到儿子面前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“二十年了,”她说,眼泪又掉下来,“我一直在等这一天。现在……现在你告诉我,你爸他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林野看着母亲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恐惧,有期待,更有二十年积压下来的痛苦和思念。他知道,自己再也躲不过了。
“爸是被人害死的,”他的声音很低,但很坚定,“是被‘守夜人’害死的。”
林淑芬的身子晃了晃,险些摔倒。林野赶紧扶住她,但她已经泪流满面。
“我就知道……”她喃喃地说,“我就知道……他不会丢下我们……”
母子俩相拥而泣。二十年的谜团,终于在这一刻被揭开。但林野知道,真相只是开始——母亲的问题背后,藏着更深的秘密。那个秘密,关于父亲,关于“守夜人”,关于他一直追寻的真相本身。
窗外的夜色更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