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记茶馆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,周铁山坐在驾驶座上,、降下的车窗里飘出淡淡的烟味。林野拉开车门坐进去,座椅皮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人呢?”他系上安全带,声音有些哑。
“城东高尔夫球场。”周铁山掐灭烟头,发动车子,“李建国,现在改名叫李总了。开发的地产项目都几十亿上下,牛逼得很。”
林野靠在座椅上,脑子里回响着周铁山刚才电话里说的话。父亲的助手——他还活着。
“这个人,我有点印象。”他皱着眉回忆,“小时候来我家吃过饭,总是笑眯眯的,叫我小少爷。”
“别提了。”周铁山打了把方向盘,车子拐上主路,“当年你爸出事之后,这个人就消失了。有人说他在外地犯了事进去了,有人说他在国外……没想到是改名换姓,在这儿发达了。”
林野没有说话。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,晃得他眼睛发疼。
高尔夫球场在城东的半山腰,绿草如茵,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林野站在入口处,看着远处球道上挥杆的身影。
“就是那个白的。”周铁山指了指远处。
林野看过去。一个穿着白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,正潇洒地挥杆击球。距离太远,看不清表情,但那背影莫名让他觉得熟悉。
“你在这儿等着。”他迈步朝球场走去。
“小心点。”周铁山在身后喊了一声。
林野没有回头。他穿过球道,走近那个白色的身影。脚步声惊动了对方,那人转过身来——
四目相对的瞬间,林野认出了那张脸。虽然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,但那个笑容,那个微微眯起眼睛的习惯动作,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。
李建国的脸色变了。但只是一瞬间,他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。
“哟,这不是小林吗?”他放下球杆,“多少年没见了?都长这么大了。”
“我爸死了。”林野开门见山,声音冷得像冰。
李建国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若无其事地说:“知道知道,当年那事……唉,可惜了。你爸是个好人,就是太轴了。”
“你参与了对不对?”林野往前一步,“那个U盘在你手里。你背叛了我爸。”
“说话要有证据。”李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,声音也冷了,“小子,别以为你爸死了,你就能随便冤枉人。”
林野盯着他的眼睛,从口袋里掏出那枚U盘——“这就是证据。你以为抢走了就没事了?这是备份。”
李建国看到U盘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他冷笑一声:“不错,东西确实在我这儿。但你想要回去,得看你的本事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
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从远处跑过来,脚步声踩在草地上沙沙作响。他们呈扇形散开,挡住了林野的退路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林野扫了他们一眼,握紧拳头。
“不想干什么。”李建国整了整衣领,“只是想告诉你,有些人不是你得罪得起的。你爸当年不明白这个道理,结果怎么样了?你也想步他的后尘?”
林野咬紧牙关,心里涌起一阵愤怒。就在这时——
“且慢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野回头,看到沈未央从球场入口处走来。她依然戴着那副白色面具,风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飘动。
“李总,”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,“好久不见。”
李建国的脸色变了: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来送一份礼物。”沈未央走到林野身边停下,“顺便告诉你一件事——你当年和守夜人交易的录音,我找到了。”
她抬起手,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段音频文件。
“李建国,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惊雷在李建国耳边炸响,“二十年前,你收了他们三百万,亲手把林振华的调查路线出卖给了陆慎行。你以为没人知道?”
李建国的脸色瞬间惨白。他的嘴唇颤抖着,想要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摇着头,“不可能……那东西明明……”
“明明被你的人销毁了?”沈未央冷笑一声,“不好意思,我复原了。”
她按下播放键。
一段嘈杂的录音从手机里传出来,两个人的对话清晰可辨。一个是年轻时的李建国,另一个是陆慎行的声音。他们在讨论如何除掉林振华,如何制造意外坠楼的假象……
林野听得浑身发冷。他转过头,看着李建国,眼神像要杀人。
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李建国没有回答。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色,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。突然,他猛地伸出手——
一把黑色的手枪从袖口滑入掌心。
“小子,这是你自找的!”他咆哮着举起枪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林野的胸口。
周围的保镖都愣住了,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枪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林野站在原地,死死盯着那把枪。他的心跳得很快,但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——为了这个背叛父亲的叛徒,为了所有被掩埋的真相。
“把枪放下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周铁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手里举着一把老式的手枪,枪口稳稳地对准李建国的脑袋。
“放开他。”周铁山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否则我保证,你的脑袋会比你的球更早开花。”
李建国的手指扣在扳机上,犹豫了一下。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,嘴角抽搐着。
局面僵持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