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声响起的那一刻,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一根绷紧的弦。
林野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向右倾倒,子弹擦着他的左臂飞过,带出一道血痕。疼痛还未及感受,他的身体已经欺近李建国身前,右手死死扣住对方的手腕,用力一拧——
咔嚓。
清脆的骨响伴随着李建国的惨叫,手枪脱手飞出,在草地上滑出老远。
“保护李总!”保镖们终于反应过来,齐齐朝这边冲来。
沈未央的身形动了。她像一道黑色闪电掠上前,抬腿横扫最前面的保镖膝弯,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。另一个保镖挥拳向她门面砸去,她不闪不避,硬生生用手臂格挡,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就是一个过肩摔。
“这边!”周铁山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。他没有加入战团,而是堵住了试图绕过去的两个保镖。
林野骑在李建国身上,一拳接一拳地砸下去。每一拳都带着这三年来的愤怒,为父亲,为母亲,为所有被掩埋的真相。
“说!”他揪住李建国的衣领,“我爸是怎么死的?”
李建国的脸上已经血肉模糊,嘴角肿起老高。他盯着林野,突然冷笑起来:“你爸他太天真了,以为自己能扳倒'守夜人'。结果呢?死无全尸!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陆慎行亲自动的手。”李建国吐出一口血沫,“从楼上推下去的时候,你爸还在喊你的名字。小林野,救我……哈哈,可笑的是,他儿子现在正骑在我身上。”
林野的大脑嗡的一声。二十年了,他一直以为那是一场意外,一场无法预料的悲剧。但现在,这个叛徒告诉他,那是谋杀,是蓄意谋杀!
他的手指颤抖着移到扳机上。
“不要冲动。”沈未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“我们需要活的证人。”
林野的手指扣在冰凉的金属上。只要轻轻一扣,就能为父亲报仇,就能终结这一切。但他知道,不行。如果李建国死了,很多真相就会永远石沉大海。
他深吸一口气,慢慢松开了手。
“把他交给警方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周铁山走过来,用手铐铐住李建国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眼神复杂地看着林野:“你做得对。”
保镖们已经被制服,跪在地上不敢动弹。李建国被押走的时候,回头看了林野一眼,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小子,你会后悔的。”
警笛声由远及近。周铁山已经通知了局里的关系,这次必须把李建国彻底钉死。
“先去看看他的别墅。”林野按住流血的手臂,“U盘和名单应该在那里。”
沈未央点头,带路。三人穿过高尔夫球场,朝那栋白色的豪华别墅走去。
别墅里空无一人,显然是收到了风声提前跑路。但林野知道,越是这样的情况,越说明这里有重要的东西。
他直接走向书房,根据李建国刚才的反应,那个U盘一定藏在最显眼又最安全的地方。
书架后的暗格被轻易发现,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U盘,还有一份厚厚的名单。
林野拿起名单,第一页上密密麻麻写着名字。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名字,突然顿住了——
第一个名字,林振华。
他的父亲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颤抖得厉害,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沈未央凑过来,看到名单的瞬间也愣住了。她下意识地摇头:“这一定是伪造的。”
“但笔迹……”林野的手指抚过那个名字,“这是我爸的笔迹,我认得。”
周铁山走过来,看清名单上的内容后,眉头紧锁:“二十年前的名单,可能涉及很多事。也许你爸是卧底在守夜人内部的线人?”
“线人?”林野摇头,“我妈从来没有提过。我爸是调查记者,他是光明正大调查陆慎行的财务造假案,怎么可能是守夜人?”
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。
林野拿着那份名单,感觉它有千斤重。如果父亲真的是守夜人成员,那母亲的隐瞒,沈未央父亲的真实身份,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起来。
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——那个人是我们家的亲戚,你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熟悉。
难道母亲早就知道?
不,不可能。他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。如果母亲知道,为什么从来不告诉他?为什么每次提到父亲,她的眼神里都是化不开的悲伤?
除非……真相比他想象的更复杂。
“先回去。”他最终开口,声音里带着疲惫,“让我妈看看这份名单。”
沈未央担忧地看着他:“你还好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野老实回答,“但我必须知道真相。”
走出别墅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林野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栋白色的建筑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不管父亲是不是守夜人,他都要查清楚。不是为了复仇,而是为了真相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