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雨的震惊不似作伪,她脸色煞白,手里的水杯晃了晃,溅出几滴水在桌面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“赵叔死了?” 她声音发颤,尾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,“我上周去看他的时候,他还能认出人,虽然精神差,但还能跟我说几句话…… 怎么会突然就没了?” 薛力紧紧盯着她的眼睛,目光锐利如刀,没有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微表情:“昨天凌晨,有人给他注射了过量胰岛素,伪造了呼吸衰竭的假象。你昨天下午刚去过病房,夜里人就没了。” “不是我!” 周小雨立刻挺直脊背反驳,胸口剧烈起伏,“我昨天三点多就离开了医院,之后一直待在工作室,和三个志愿者整理失踪人员的档案到凌晨一点,他们都能给我作证。我中途根本没离开过,更不可能回医院杀人。” 陈晓然见状,放缓了语气,递了张纸巾过去:“我们没有直接怀疑你的意思,只是想了解清楚,你昨天探视的时候,赵卫国都跟你说了什么?有没有提到过什么人,或者什么特别的事?” 周小雨接过纸巾按了按眼角,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平复下来。她垂着眼帘,指尖摩挲着杯沿,声音带着点哑:“我去找他,就是为了苏遥的事。我知道当年他是主办民警,案子是他亲手压下来的。我求他告诉我真相,告诉我苏遥到底埋在安居苑的哪个位置。” “他说了吗?” “最开始不肯,一个劲说都过去了,让我别再查了。” 周小雨回忆着,眉头一点点蹙紧,“后来我哭了,说苏遥是我最好的朋友,死了十年都不能入土为安,我不甘心。他才松了口,念叨了两句,说‘不是我要压,是上面有人打招呼’,还说‘墙是苏工封的,人是老葛找的’。” 薛力和陈晓然在桌下对视了一眼。 苏工是苏国栋,老葛是葛建国。 这两个名字,终于从第三方口中得到了印证。 “他还说了什么?有没有提到具体的人名?” 薛力追问。 周小雨摇了摇头,脸上满是懊恼:“他刚要往下说,护工就进来换药了。他立刻就闭了嘴,半个字都不肯再说了。我坐了会儿见他实在不想讲,就先走了,想着过两天再去劝劝他。没想到…… 这就成最后一面了。” 她说到这里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连忙低头翻随身的帆布包,从钱包的夹层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。 “对了,我走的时候,他偷偷塞给我的。我当时没来得及看,后来忙起来就忘了。” 纸条展开,上面只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,笔画抖得厉害,是用尽了力气写的:快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