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葛被抓回了市局，审讯立刻展开。 他对自己杀死王建军等七人的事实供认不讳，每一起案子的时间、地点、手法，都交代得清清楚楚，和尸检结果完全吻合。唯独赵卫国的死，他一口咬定不是自己做的。 “我没必要撒谎。” 审讯室里，老葛坐在椅子上，神色平静，“七条人命都认了，再多一条也没区别。我杀的就是我杀的，不是我的，我也不背。” 薛力盯着他，看了很久，确定他没有说谎。 “你说苏国栋帮你封墙，是怎么回事？” 陈晓然换了个问题。 提到苏国栋，老葛脸上露出点复杂的神情。 “苏工是个好人。” 他慢慢说，“最开始我杀王建军，是偷偷干的，封在地基里，没人知道。后来杀第二个的时候，被苏工撞见了。他当时就要报警，我跟他说了小军的事，说了王建军他们怎么害死我儿子，怎么掩盖真相。” “他就同意了？” “没有。” 老葛摇头，“他不同意，说杀人是犯法的。可他后来去查了，查出来当年的安全网确实是劣质货，查出来小军的死根本不是意外。他找过周明远，跟周明远吵了一架，没用。周明远手眼通天，什么都能压下来。” 所以苏国栋失望了。 他选择了沉默，甚至反过来帮老葛改图纸，把墙体空腔设计得更隐蔽，让每一次封墙都看起来合规合法。 “他不是帮我。” 老葛说，“他是恨。他恨这个世道，恨这些人一手遮天。他说，既然法律管不了，那就让他们都埋在墙里，永远别出来。” 可他万万没想到，自己的女儿会撞进来。 “苏遥的事……” 薛力开口。 老葛叹了口气：“那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。那天小姑娘去工地找她爸，正好撞见我往墙里拖李芳。她吓坏了，转头就跑，我追上她，给她打了一针。” 他闭了闭眼：“我本来没想杀她，只想把她关起来，等风头过了再放她走。可苏国栋知道了，他说不行，说放了她，事情就败露了。他说…… 他自己的女儿，他来处理。” 薛力和陈晓然都愣住了。 苏国栋亲手把女儿封进了墙里？ “他下不去手杀自己女儿，就给她打了麻药，摆好姿势，亲手浇的混凝土。” 老葛的声音很低，“封完之后，他当场就崩溃了，当着我的面，用斧子把自己右手食指砍下来了。” 所以苏国栋的断指，不是工伤。 是他亲手砍的，赎他的罪，赎他女儿的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