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晚上，薛力回父母家吃饭。 母亲做了一桌子菜，都是父亲爱吃的。薛建国现在胃口好了不少，吃饭也香，脸色红润了很多，比刚回来的时候，整整胖了一圈。 吃完饭，母亲收拾碗筷，父子俩就坐在阳台抽烟。 夜里的风很舒服，带着春天的花草香。远处公园里的灯光透过来，星星点点的。 “小力，” 薛建国抽了口烟，忽然开口，“有件事，我搁心里很久了，一直想问你。” “你说。” 薛力转过头。 “当年…… 你是不是特别恨我？” 薛建国声音有点沙哑，“恨我扔下你们娘俩，恨我犯了法，给你丢人了。” 薛力沉默了几秒。 他以前确实恨。恨父亲不负责任，恨他懦弱，恨他让自己突然就活在 “你爸跑了” 的流言里。可现在看着身边这个头发花白、满脸皱纹的老人，那些恨意，早就淡得没影了。 “以前恨过。” 薛力如实说，“那时候小，不懂事。” “是爸对不住你。” 薛建国叹了口气，“爸这辈子没本事，胆小怕事，摊上事就知道跑。让你和你妈，受了不少委屈。” “都过去了。” 薛力摇摇头，“爸，人这一辈子，谁没犯过错。你知道错了，也赎了，就够了。以后好好过日子，比什么都强。” 薛建国看着儿子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 他躲了十年，愧疚了十年，以为儿子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。可现在，儿子轻描淡写一句 “都过去了”，就把他心里压了十年的大石头，彻底搬开了。 “哎，好。” 他使劲点点头，把烟掐灭，“以后爸好好过日子，陪你妈，也天天去公园，陪着那些人。” 薛力笑了笑。 夜色温柔，风也温柔。 父子俩坐在阳台上，看着远处的灯火，没再说话。 横亘在两人之间十年的隔阂，那道看不见的心墙，终于在这个春风沉醉的夜晚，彻底坍塌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