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充实
两人正吃着，龚烁来了。
“云清醒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喜悦。
无焦的眼睛“望”向龚烁，云清打招呼：“龚副总。”
“有事？”谢瑾问。
云清进了医院，他将公司的事情就交给了龚烁。他以为龚烁来是因为公司的事。
龚烁还没来得及回答，云清不知怎么就被呛住了。
谢瑾赶紧放下筷子，温热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：“慢一点，别急，怎么会呛着了呢？”他递了纸巾给她。看她咳嗽好些了，又递了杯水：“来，喝点水顺顺。小心点。”
一番折腾下来，云清好多了。她推了碗：“我饱了。”
“你没吃多少，待会儿要喝药，胃受不了。”
云清摆手：“我真吃不下了。”
见她真的吃不下了，谢瑾也不勉强她，只温声道：“好。那过一会儿我再给你定个小份馄饨。”
云清轻轻嗯了一声，靠在后面的被子上，疲倦地闭上眼睛。刚才咳嗽，脑子丝丝作痛，牵扯着眼睛也跟着很不舒服。
“我叫付医生过来给你看看。”说着摁了呼叫铃。
付医生很快过来，检查之后道：“别紧张，没什么问题，咳嗽引发脑部充血。充血又压迫了眼部视神经。”说着，他意味深长的冲谢瑾笑了笑。
闻言，谢瑾松了一口气，见她闭上眼睛，给她盖好被子，冲龚烁招招手两人出了病房。
楼梯间，龚烁对谢瑾刚刚的行为还有些回不过神儿来。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谢瑾。
谢瑾掏出香烟丢给龚烁一根儿，自己也点了一根儿。
“公司怎么样？”他深深吸了一口，然后吐出烟圈，袅袅的青烟弥散开来。
“我还能应付。”龚烁吸了口烟：“硚晟第二笔资金迟迟不到，要启动预案吗？”
“先不忙。你先放出泊金湾项目华远投资三期的消息。五日后硚晟的第二笔资金若还是不到，我们就有理由追违约金了。”
龚烁点头。这手法倒是和云清对付孙宏的法子异曲同工。
“不出所料，五金配件不是我们要的标号。”
“没事，按计划来。”和李明达这些人对上，他们的反击方向不仅仅是军政，还有公司各个方面。手段也是花样百出。不过他已经尽可能的在各个方面都做了预案。
除了，云清的这个意外。
谢瑾的烟已经吸了一半：“还有其他事情吗？”
“没了。”
“那行，我先回病房。她受了惊，睡得并不踏实。”说着，他将未吸完的半截烟摁灭在垃圾桶中。
望着谢瑾匆匆离开的背影，龚烁心中五味杂陈。想起病房中云清苍白的脸，想起刚才两人之间那融洽的相处模式。
云清可能自己都未发现，历来很有边界感的她，她的边界正一点点的被谢瑾悄然无息的瓦解。她如今已经习惯了谢瑾这般融入她的生活中了。
龚烁深深吸了一口烟，青烟弥散在楼道中。
他好像已经没有再坚持下去的勇气了。
就这样吧。他想，她若真的和老大修成正果，老大一定会将她如珠如宝地捧在手心。只要她过得好就行。
龚烁将最后的烟吸完，摁灭，扔进垃圾桶。
如今危机四伏，老大在照顾云清，王进在外抓人。他，要守好他们的大后方。
美丽华酒店。
李明成站在窗前，手里的烟已经燃尽，他没察觉。
门推开，一个人进来，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李明成转身，眼中闪过狐疑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她住在军总院，外面不仅有人守着，谢瑾还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。”
李明成沉默。
他一直觉得这个女人的事情，谢瑾是借机向他们李家发难。可如今看来，这大冰块是真的在乎这个女人。那他对李家下死手，那就解释的通了。
TMD！李明成低骂一句。
他，好像将事情搞砸了。这一下没能镇住谢瑾，恐怕更加惹恼了他。想要取得云清的谅解书就难上加难了。
不过，再难，他还是要再努力一番。
他咬牙：“那就等着。她总会出院的。”
他得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该怎么办。
窗外，夜色沉沉。
云清的外伤并没有多严重。在医院待了一周，好了七七八八。她的脑袋已经不疼不晕了。眼睛虽还看不见，但已经有微弱的光感。后期只要按时针灸，眼睛恢复就没有大问题。
云清想出院了。
这些日子，谢瑾一直在医院照顾她，可谓事无巨细。云清让他去公司，可他说公司有龚烁在，不用他操心。
云清没法，也就不说了。
“我回家可以自己照顾自己。”坐在车里，云清再一次说。
可谢瑾却道：“我就住隔壁，照顾你很方便的。”
“你可以帮我请个保姆。”她最后挣扎。
“你忘了你是怎么进医院的？”谢瑾看她，“还有几个没落网。那些人说不定什么时候，以什么身份就蹿出来了。”
好吧。那些人确实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。
王进从后视镜里有些幽怨地望了眼自家老大。说的好像我多无能似的，这么长时间还抓不到人。
谢瑾斜睨了一眼王进。王进将视线投向前方，老实开车。
李明达的事、还有他的事，如今都已经全部解决。他布了这么长时间的局，怎么会容许有漏网之鱼。这些不过是他想要照顾她的借口。
他们那天遇袭，虽危险，却也是引蛇出洞的算计。
他早就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们了。为了将李家及其同伙抓获，得到更多更有利的证据将他们的罪行定死，他一直都在溜着那些人玩儿罢了。
如今就等着法院庭审了。
云清咬了咬嘴唇：“好，那就麻烦谢总了。”
“嗯……可以打个商量吗？”谢瑾轻叹。
云清奇怪地“望”向他。
谢瑾道：“现在不是在公司，我们不是上下级，是邻居。你可以叫我的名字。”
“好。谢……谢瑾，谢谢。”
望着眼前双眼失焦，可甚是柔美的女人，谢瑾觉得心里从未有过的充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