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毒舌
狗主人见谢瑾不理她,过来扯他:“你把我的大黑送医院去,你要赔偿……”
谢瑾身上寒意乍现。他躲过她的拉扯,用手指着她:“别靠近,靠近我就告你意图侵害。”
“呃……”狗主人原本想要撒泼,被他身上乍现的寒意还有那句话给定在那儿了。
云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。
谢瑾打了报警电话:“喂,110吗?我们小区有人养大型犬,还……”
狗主人一听谢瑾居然报警,大喊:“你是不是男人?你还报警?好了好了我不让你赔了!”说着抱起那半死不活的大黑狗准备离开。
可她想离开,谢瑾哪里会放她走。
“我是不是男人不用给你证明,我对你没兴趣。
可你要证明你有养大型犬的犬证,还要赔我们的精神损失费和我外套的费用,以及我的医药费。”他晃了晃自己的手。打狗其实也挺累的,他的右手骨节处已经泛红了。
云清撇过头去,使劲抿住唇。她第一次发现谢瑾还挺毒舌。
对一个女人说“我对你没兴趣”,相当于女人对男人说“你不行”一样有杀伤力。
狗主人气得呼哧呼哧的。
现在小区都有警务站,三分钟警察就到了现场。
听了事情发生经过,狗主人和她的狗就被带走了。
他们两个也需要做笔录。
“我眼睛不方便。他的外套被那狗咬坏了,去家里做笔录行吗?”云清问。
谢瑾的羽绒服裹在那大狗头上。站了这么一会儿她都冷了,别说他还没穿外套。
警察道:“那就去家里吧。”
回了房子,谢瑾先扶着她坐在沙发上,给她倒了杯热水。然后热情地请两位警察随便坐,给他们也倒了茶水。
忙前忙后,宛如男主人。
了解了事情经过,做好记录,两位小警察就准备离开了。
谢瑾送他们出去。临出门时,其中一位警察说:“谢谢你们两口子的积极配合。若需要还得请你们协助一下。”
两口子?这称呼他喜欢。谢瑾平息了一下心绪才转身进去。
“你真的没有被咬到吗?”云清又和他确认。
“我真的没事。”
云清想了想起身,摸索着往他这里走。谢瑾往前两步站到她面前,任由她的双手摩挲着他的两条胳膊。发现袖子确实都是完好的,云清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还是咕咕叨叨:“没咬到就好。若是真咬到了得赶紧去防疫站打疫苗才行。”
她顿了顿又道:“衣柜里有件买给云麒的羊绒外套,新的,还未剪标。他的身材和你差不多,若是不嫌弃你就穿走好了。”
“好。”他轻声应着。他不嫌弃的。
“轰隆隆……”雷声在上空炸响。云清下意识转头望向窗外,虽然她看不见,可听见了外面紧随而至的雨声。
“现在的天气预报越来越准了呢。”
“我回去了。”尽管舍不得,但谢瑾还是要回去的。
“好。刚才你在外面定会受了凉,我这里有生姜和红枣,你拿回去熬点姜汤喝了再休息,不然会着凉的。”
“好!”谢瑾唇边的笑意越发浓烈。
他感觉自己默默的守候,似乎初见成效了。
谢瑾离开之前检查了燃气、水龙头和窗户,又检查了一下手机的设置,这才嘱咐她锁好门后离开。
云清坐在沙发上。博客中主持人悦耳的声音在屋内流淌。可主持人说了些什么她压根没听到。外面的雨声忽大忽小地拍打着窗户,她的思绪也如这雨丝般肆意翻涌。
谢瑾无疑是极为优秀的,也有着令女人爱慕的资本。
刚刚谢瑾穿走的那件衣服,哪里是她给云麒买的,而是给他买的新年礼物。可她始终没有勇气送出去。
她知道她不能。
她不能去做伤害另一个女人的事情。不能将自己变成那种连她都感到厌憎、唾弃的人。可她又实在是贪恋他带给她的那份细致温暖和安全感。
无数个思念的夜晚,云清都忍不住一遍遍抚摸着那件衣服,仿佛那是他。
这如影随形、无孔不入的贪念,让她感觉自己就在悬崖边上游移。进一步粉身碎骨,退一步也仿若在油锅中煎熬。
进退不得,只能生生受着这份煎熬。
云清脑海中不知怎么就想起李清照的那句诗:“此情无计可消除,才下眉头,却上心头。”
她苦笑。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起来。
而云清不知道的是,在她家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。靠着车头站立的李明成看着那扇熄了灯的窗户,掐灭手中的烟。
“谢瑾就真的寸步不离?”李明成真的感到不明白,这男人咋就这么丢他们这些男人的脸呢?围着个女人团团转,还油盐不进的。
“是。除了晚上回隔壁睡觉,白天都在她那儿。”晚上他们也想办法进去过,可晚上电梯在11楼不停,上下两层的楼梯间都有人把守,他们压根儿就没机会靠近11楼。
李明成砸吧了一下嘴巴,想要将谢瑾调开还真TMD难。他们使了这么多力,他都能化解,还化解得轻松自如。将他们这些人衬得好像都是一群白痴弱智似的。
他现在终于承认谢衍的话了,谢瑾不好搞。
该怎么办好呢?
他烦躁的挠了挠脑袋,深深吸了一口烟,拿出手机拨了出去。
外援,外援,他现在需要外援!
岳老的针灸很有效果。云清的眼睛已经可以看见模糊的影子。即将重见光明的喜悦令她十分开心,可内心深处却又感觉无比失落。
当她重见光明的时候,意味着他们之间就要回归原点。
这些日子是她偷来的。
云清不知道的是,谢瑾的心情也如同她一样,越来越复杂,也越来越忐忑。
一方面他是真心替她高兴,终于可以重见光明;可另一方面他却担心,她的眼睛恢复后会不会接纳他的感情。
有些窗户纸捅破了皆大欢喜,有些窗户纸捅破了就是分道扬镳。
在这般复杂纠结的心情中,两人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去碰触这个话题,努力维持着这表面的平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