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,看着对方灰头土脸、气鼓鼓又带着点滑稽的模样,两人先是一愣,随即几乎同时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这一笑,仿佛瞬间抽干了刚才积蓄的所有火气,只剩下一种同病相怜、相依为命的荒谬感和无奈感。
“行了行了,”萧凌澈抹了把脸上的灰,喘着气摆摆手,“五十步笑百步,咱俩谁也别说谁。都是倒霉蛋,就别互相伤害了。”他走到窗边,推开吱呀作响的破窗,望向外面繁华都城的方向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务实。
“斗嘴解决不了问题。当务之急,是积分!寿宴计划是绝地反击的唯一机会,没有足够的积分兑换设备,一切都是空谈。”
叶云晚也收敛了笑意,走到他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远处宫阙的飞檐在夕阳下勾勒出金色的剪影,近处却是破败的庭院和荒草。巨大的落差感让她心头沉重,但萧凌澈的话点醒了核心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忽略那发霉的空气,“太后寿宴在即,时间紧迫。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安全有效的赚取积分途径。在这夏都,机会应该比朔州多,但风险也更大。”
叶云晚迅速冷静下来,开始分析眼前可利用的资源。
破败的西苑行宫在夏都的万家灯火中显得格格不入,但叶云晚和萧凌澈这对“破产搭子”没时间伤春悲秋。积分!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催促着他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。
“酒蒙子,‘秘方’研发进度如何?”萧凌澈一边用破布努力擦拭着窗棂上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陈年老灰,一边头也不回地问。灰尘呛得他直打喷嚏,配上他那张刻意抹灰也难掩俊逸的脸,颇有几分落魄贵公子的滑稽感。
叶云晚正对着一小堆在朔州和路上辛苦收集、如今显得格外寒酸的药材发愁。她捏着一株干瘪的田七,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!就这点基础药材,想配出能让权贵们心甘情愿掏大价钱的‘神药’?最多弄点提神醒脑的清凉油,效果可能还不如街边老道卖的‘大力丸’唬人!周期太长,见效太慢! 等口碑发酵,太后寿宴黄花菜都凉了!”她烦躁地把田七丢回包袱,“看来‘秘方’计划是远水解不了近渴,得启动B计划了!”
萧凌澈闻言,猛地转过身,眼睛亮得惊人,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、带着点痞气和算计的弧度:“B计划?你是说……咱们的老本行?”
叶云晚与他视线交汇,瞬间心领神会,两人异口同声,压低声音兴奋道:
“赌场!”
“系统透视!”
这对在朔州赌坊小试牛刀就差点翻车的“黄金搭档”,在积分压力下,毅然决然地重操旧业,目标直指夏都这座销金窟里流淌的黄金白银!
接下来的日子,西苑行宫那对“落魄主仆”的身影,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夏都各大知名赌场的边缘地带。
第一站: “鸿运当头”赌坊。
萧凌澈换上勉强浆洗干净的马夫短打,叶云晚则做小厮打扮,脸上都抹了灰,尽量降低存在感。他们选了一张玩骰宝的桌子。店家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手法娴熟。
“买定离手!”荷官摇盅,骰子哗啦作响。
萧凌澈集中精神,意念微动:“系统,启动‘深度透视’!”
刹那间,在他的视野中,那厚重的木质骰盅仿佛变成了透明的玻璃罩,三颗高速旋转的骰子清晰可见!点数飞快变幻,最终定格——四、五、六,十五点大!
萧凌澈将身上仅有的五两碎银子,沉稳地押在了“大”上。
开盅!
“四五六,十五点大!”店家高声唱报。周围一片叹息。萧凌澈面无表情地接过赢来的五两银子,仿佛只是运气好。
几轮下来,小赢二十两。见好就收,悄然离去。
第二站: “金钩赌坊”。
这次玩的是牌九。牌桌上烟雾缭绕,赌客们神情亢奋。轮到庄家发牌。萧凌澈目光扫过庄家手边尚未发出的牌垛。
“深度透视!”
牌垛上层的几张牌在她眼中纤毫毕现。
“庄家天牌在手,下家是地杠,对家是杂八……”。
萧凌澈心中了然,果断弃牌不跟,只象征性地押了个最小注。结果毫无悬念,庄家大杀四方,跟注的赌客输得脸都绿了。萧凌澈则损失最小,保住了本金。几轮下来,专挑安全牌下注,又“运气极好”地小赚了三十两。
第三站: “四海升平”大赌场。
这里是夏都赌业的巨无霸,赌具齐全,人流如织,背景也最深。两人这次盯上了一张玩“番摊”(猜碗中豆子数目)的桌子。
摊官是个脸上带疤的凶悍汉子,手法极快,四个小碗在他手中翻飞,让人眼花缭乱。
“买定离手!”疤脸摊官啪地将四个小碗扣在桌上。
赌客们纷纷下注。萧凌澈屏息凝神:“深度透视,聚焦碗内!”
视线穿透粗糙的陶碗,里面隐藏的豆子数量清晰呈现——三颗在左二碗!
萧凌澈将之前赢的五十多两加上本钱,共七十两,一股脑押在了“三”上。
疤脸摊官开碗!左二碗里,不多不少,正好三颗黄豆!
“哗!”周围一片惊呼。押“三”的赔率是一赔三!萧凌澈瞬间入账二百一十两!加上本金,怀里一下子揣了近三百两白银的银票和碎银!沉甸甸的,也让他心跳加速。
起初,他们的策略非常谨慎:打一枪换一个地方,绝不恋战;每次只赢“合理运气”范围内的钱;乔装打扮,尽量低调。凭借系统这个逆天作弊器,他们简直如鱼得水,在各大赌场“刮”起了“幸运旋风”。
然而,“赌神”的名号,还是以一种他们始料未及的速度在夏都的地下世界悄然传开。
“听说了吗?最近来了两个生面孔,一个马夫一个小厮,看着灰头土脸的,邪门得很!”
“对对对!我也见过!在‘鸿运’玩骰子,押大小准得吓人,连赢七八把!”
“何止!‘金钩’的牌九桌,那马夫跟开了天眼似的,庄家手里有硬牌他立马就撤,从不硬碰硬!”
“最神的是‘四海升平’!疤脸老六的番摊啊!那手法快得我都看不清,那马夫就看了一眼直接把七十两押‘三’,全中!老六的脸当场就黑成锅底了!”
“嘶……这么邪乎?不会是出千吧?可谁也没抓住把柄啊!”
“抓把柄?疤脸老六那双手号称‘鬼见愁’,他都没看出门道!赌场养的那些‘暗灯’眼睛都瞪出血了,愣是没发现他们怎么动的手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