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0、只有呼唤老龙王
天鹅再不敢迟疑,双翼一振,疾风般从树冠俯冲而下,径直拦在老君前路,利爪探出,直抓他怀中藏着灵珠的衣襟。
果然不是南海龙王。原来是太上老君啊,这个老东西。她大喝一声:“老奸道!还给我们灵珠!”
老君没料到一只水禽竟敢半路截杀,眼底凶光骤起,抬手一道赤红火丝轰向天鹅,脚步不停想要脱身。天鹅身形敏捷灵动,双翼轻侧便躲开灼烧,脚下踏过浮动的山涧水雾,借水流之力借力腾空,再次扑上前,尖利喙尖直啄老君攥着宝珠的手腕。一人一禽在山间山道缠斗起来,水雾纷飞、火光四溅,天鹅拼尽全身力气缠斗,脑子飞速盘算对策:硬抢很难敌过上古老神,唯有趁他分神瞬间,将灵珠夺入自己羽翼之下带走,逃回南湖交给秋云。
几番拉扯,天鹅瞅准老君避让水雾的空隙,利爪狠狠抓破他道袍前襟,掌心大小、青光流转的镇湖灵珠顺势滚落出来。天鹅心头一喜,立刻收拢羽翼裹住宝珠,转身朝着南湖湖面奋力飞逃。
太上老君见状勃然大怒,一身仙力尽数铺开,周身翻涌滚烫丹火,脚下踏云紧追不舍,口中厉声呵斥:“不知死活的野禽,也敢抢夺老夫看中的至宝!速速放下灵珠,否则炼化你一身翎羽,让你魂飞魄散!”
老道修行万年,根基深厚,云行速度远超天鹅,眼看就要被丹火追上,天鹅情急之下,将怀中灵珠死死按在自己脖颈胸口,借自身水系翎羽的湿气护住宝珠,同时不断低空穿梭水面、绕着河道浮沉躲闪,借着水汽削弱老君的丹火攻势。可二者修为差距天差地别,不过片刻,老君指尖一道厚重仙劲隔空打出,重重撞在天鹅后背。
剧痛席卷全身,天鹅双翼一麻,包裹灵珠的力道瞬间松开,流光灵珠再次脱手,直直飞回太上老君掌心。老道得手再不恋战,周身仙光一卷,踏着祥云直冲凌霄宝殿方向,打算直接将灵珠藏入天庭炼丹阁,彻底断了所有人讨要的门路。
天鹅羽翼受创,浑身脱力,坠落在南天门之下的云阶旁,抬头只能望见紧闭的天门仙锁,层层天兵天将持戈驻守,寻常水禽根本没有半分踏入的资格。它趴在冰凉云石上,蓬松白羽沾满尘土与血迹,心底又委屈又绝望,不住低头啄弄自己的翅膀,低声喃喃自语。
“都怪我…… 都怪我太过愚钝,没能看穿老道的伪装,整片水域万千生灵的活路,就毁在我手里。我明明可以拼死阻拦,却被假龙威压震慑,眼睁睁看着宝珠被骗走,如今天门紧闭,我连上天申诉的门路都没有,这下彻底没有办法了……”
它独自守在南天门云阶下,从正午烈日等到暮色垂落,一动不动,满心悲戚,沉浸在无尽的自责里。
闷闷不乐的回到了南湖龙宫。诉说的遭遇,竟然让那个年轻的书生痛哭流涕。一个劲的喊,怎么办呐?怎么办?
这一喊,把姑娘叫醒了。忽然想起什么,手忙脚乱地往怀里摸——那张淡蓝色的纸符,还贴身收着。
这是南海龙王临走前给她的传讯水符。当时他说得清清楚楚:一旦南湖遭遇危机,捏碎此符,他就能收到消息,千里驰援。
白羽把符攥在手里,嘴里一声接一声地喊:“老龙王!老龙王!你快来呀!你快来看看,灵珠被人拿走了!”
她喊得嗓子发哑,手心里的符却纹丝不动。
“是不是……要催动它?”池秋云在旁边急得直搓手,“你不是说他教过你怎么用?”
白羽这才反应过来,指尖凝起一缕水汽,小心地渡进符里,轻轻摸索着。符纸猛然亮起一道蓝光,她心底那点质问,连同南湖的求救讯息,一股脑顺着符纹送了出去,要骗他来,只有栽赃——为什么你要拿走灵珠?你拿走了,南湖就没有庇佑了!
远在南海龙宫的龙王,此刻正坐在殿里出神。
他从天庭铩羽而归,满脑子都是儿子被囚、申诉无门的憋屈。忽然,怀里一道蓝光炸开,他心头猛地一跳——是那张水符!
他赶紧取出来一看,符面上传来的讯息把他看得一愣,随即勃然大怒:“我什么时候去拿灵珠了?我根本就没离开过南海!这丫头说的什么胡话?”
可再一细看,讯息里那话越读越不对劲——灵珠,南湖没有庇佑了。
龙王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。不好,南湖出事了!
他来不及多想,腾云驾雾,全速朝着南湖赶去。
嗯他这一路赶得急,心里又惊又怒,周身的龙气根本没顾上收敛。等到他一个俯冲落到南湖中央上空,那裹着万丈威压的水浪轰然砸下——
滔天湖水翻涌而起,雪白的浪头狠狠拍在湖心礁石上。
湖心岛上那水榭、木屋、晾晒的物什,连带礁石上立着的两个人影,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巨浪一卷而空。
池母和外婆,正站在礁石上等着晚辈回家吃饭。她们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,就被狂暴的水流裹挟着,直直坠向幽深冰冷的湖底。
水底龙宫秘境里,白羽骤然捕捉到水面上炸开的巨大震响,一股撕心裂肺的寒意瞬间攥紧她的心神。她顾不上浑身的伤,雪白羽翼猛地一展,破水直冲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