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救人!”她朝着刚刚稳住身形的池秋云嘶声大喊。
池秋云脑子嗡的一声,所有书卷道理全抛到九霄云外,拼尽力气划水,朝着两位老人落水的方向扑去。
白羽一头扎进深湖,手臂一卷,先摸到了外婆。老人气息微弱,灌了满口湖水,已经奄奄一息。
池秋云随后赶到,一把抱住外婆:“外婆!外婆你撑住!”
“你带外婆先回岸边!”白羽把托着老人的水流往池秋云那边一推,“我去找伯母!”
她回身穿过交错的水下礁石,终于在石缝间找到卡住的池母。等人托出水面,滩头上,池秋云正跪在外婆身边,拼命按着老人的胸口,一下、两下,声音都劈了:“外婆!醒醒啊外婆!”
可外婆一动不动,胸口再没有起伏。
池秋云又扑到母亲身边,掐人中,拍后背,嘶哑地喊着“娘”。池母躺在冰凉的石滩上,双目紧闭,同样没有半点回应。
白羽跪在两人中间,伸手去探她们的鼻息,探到一半,手猛地缩了回来,浑身都在抖,。
她这辈子,是池家养大的。
晚禾姐姐没了之后,这两个老人就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。可现在,她们直挺挺地躺在这里,怎么叫,都叫不醒了。
“是我……是我召他来的……”白羽的眼泪砸下来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我不该摸那道符……我不该把他叫来……”
而就在他们忙着救人的时候,南海龙王已经沉进了龙宫。
他一路杀气腾腾,闯进大殿,劈头就问:“灵珠呢?我给儿子的镇湖灵珠呢?”
龟丞相吓得赶紧从石台底下爬出来,连声音都在发颤:“龙王大人,灵珠……灵珠不是您方才亲自来取走的吗?您说天庭要收回龙族传承至宝,老臣亲眼看着您取走了珠子……”
“放屁!”龙王一声暴喝,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,“我根本就没来过南湖!我刚刚还在南海龙宫坐着!是谁冒充的我?”
殿里一众水族吓得大气都不敢出。
龙王气急败坏地在殿里来回踱步,脑子里飞快地转:“能幻化我龙族真身、还能骗过你们这群水族眼睛的,三界里能有几个?白岑圣?他一个山神,山罡地火跟龙气相冲,他没那个道行!那就是天庭的人!是天上那个老东西动的手!”
他越想越气,猛地冲出龙宫,破水冒出头。
白羽听见水声,猛地抬起头,一双眼赤红如燃,死死盯住他:“你来得正好!”
她伸手指着地上两具冰冷的身躯,声音里满是刺骨的恨意:“你掀起的巨浪,淹死了她们!这是我娘,这是我外婆!是她们把我从小养大的!晚禾姐姐惨死在山麓,南渊哥哥被困在地牢,如今连她们,你也容不下吗?你要不要给我一个说法?”
龙王低头一看,滩上躺着两个白发的老妇人,脸色青白,早没了气息。他心头也是一震——他赶得太急,落下来时龙威水浪没收住,竟闯下这样的大祸。
可他这辈子,最忌讳的就是低头认错。
他哼了一声,别过脸去:“我说了,我没拿灵珠!是有人冒充我骗走了珠子!你们倒好,珠子看不住,水族也守不住,闹出这么大的乱子,还来怪我?”
本来想用激将法召唤老龙王的,没想到他一来就害死了家人。白羽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——你还不分青红皂白怪我们?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龙王越说越来气,“天庭要收回灵珠,我都没同意!现在倒好,让人骗跑了!你们自己想办法把珠子找回来!要不然,南湖水族蒙难,那也是你们看守不力的责任!”
龙王的话一句接一句砸下来,白羽站在滩上,气得浑身发抖,正要开口——可滩边那个一直跪着的少年,已经先一步猛地直起了身。
池秋云跪在母亲身边哭过,又跪在外婆身边哭过,喊了无数声“娘”,喊了无数声“外婆”,嗓子都喊哑了,两个老人还是直挺挺地躺着,半点动静没有。他慢慢直起身,浑身抖得厉害,眼眶红得像要滴血,一步一步朝着水边走过去。
老龙王正踏着水浪站在湖面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滩狼藉。见一个书生模样的少年红着眼朝自己走过来,他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你——”池秋云抬手指着水上的龙王,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,“你凭什么来指责我们?你为什么要杀死老百姓?”
龙王一愣:“本座凭什么?你倒说说!”
“你是来要珠子的!”池秋云浑身发抖,眼泪滚下来,却梗着脖子一步不退,“可珠子,是有人顶着你这张脸骗走的!我们肉眼凡胎,长这么大,除了你们那位小龙王,连南海龙王长什么样都没见过!假龙王顶着你的脸来拿珠子,我们怎么认得出来?”
他越说越急,声音都劈了:“你倒好!不来问一句是谁骗走了珠子,一落地就把我娘、我外婆卷进水里!你掀浪的时候,想过她们是活人吗?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滩上两具冰冷的身体,眼泪砸在地上:“我姐姐死在白岑圣手里,龙王哥哥被关在地牢里,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逃到这片湖心,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!如今人没了,家也没了,你还要怪我们看不住珠子?你一个神仙,就这点本事,专挑软柿子捏?”
龙王的脸,一寸一寸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