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2、凌霄宝殿去不了
他这辈子,还没有哪个凡人敢这么指着他鼻子骂过。他也知道自己方才那一下浪头是失手,可越是理亏,他越听不得别人数落,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蹿。
他上下打量眼前这个毛头小伙子——瘦瘦弱弱,满脸是泪,大概就是女儿时常挂在嘴边那个书生吧。什么秋云?他不记得名字,也不屑去记。一个凡人,也配跟龙族至尊大呼小叫?
他不好说破白羽是他女儿,可一眼就看得出来,这姑娘身子里流着他的血,是只刚认回来的小龙女。方才这小丫头片子也冲着他犯上,他压着火没发作。现在这个凡人小子又来踩他的脸,真当他南海龙王是好性子的?
“放肆!”龙王猛地一声暴喝,震得湖面都抖了三抖,“本座与南湖水族说话,何时轮到你一个凡夫俗子插嘴?就凭你方才那几句,按天条,够你死上十回!”
“天条天条,又是天条!”池秋云惨笑一声,眼泪和着水珠往下淌,“我姐姐信的天条,害死了她!我信的天条,如今站在我面前,逼死了我娘和我外婆!你们这种神仙,我不认!”
龙王勃然大怒,再也压不住火,袖子猛地一甩——一股龙气裹着劲风,狠狠抽在池秋云胸口。少年单薄的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,重重摔在几丈外的滩石上,闷哼一声,头一歪,没了动静。
龙王犹不解气,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,抬起手,掌心凝起一团幽蓝水光,就要朝那少年身上砸下去——
“住手!”
白羽扑过来,张开双臂死死挡在池秋云身前,一双眼睛红得吓人,嘶哑着嗓子吼:“你还要打死他?!他是我哥!他是我在这个世上仅剩的家人!你要是想杀人,先杀我!”
龙王的手顿在半空。
他这一下原本存了杀心——一个敢跟他叫板的凡人,留着也是祸害。可看着女儿扑在那小子身上死死护着的样子,他这口气,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白羽看着他,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,一字一字往外砸:“老龙王,你好威风!你在天庭里对着那帮神仙唯唯诺诺,连个屁都不敢放!白岑圣把你儿子害进地牢,你也不敢去问一句!如今倒好,专拿我们南湖的人开刀!你欺软怕硬,算什么龙王!”
龙王被她骂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胸膛剧烈起伏,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,更何况是被自己的女儿。
他猛地抬起巴掌,掌风裹着龙气,照着白羽的脸就要扇下去——
白羽不躲不闪,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,眼里的火苗烧得通红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龙王的手抬在半空,抖了又抖,终究没有落下去。
他看着眼前这张倔强的脸,又低头看了一眼滩上那两具冰冷的尸体——这是他欠下的两条命,而眼前这个,是他亲生的骨肉。他要是这一巴掌拍下去,这个女儿,这辈子都不会认他。
龙王缓缓放下手,喉咙里重重哼了一声,一甩袖子,转身腾云而起。走出两步,他又停住,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:“你不是说,你们把明珠炼好了,能起死回生吗?那你把这个珠子找回来,不就能救活你的家人了?”
说完,他再不多留,腾云驾雾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白羽这才缓过一口气,赶紧蹲下身,伸手探池秋云的鼻息。还好,人还活着,只是被那一下震昏了过去。她把人轻轻扶正,又看了一眼地上两位老人,眼泪砸在手背上。
白羽站在滩头,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起死回生……灵珠……
她低头看着掌心,那双眼睛里的恨意与悲痛,一点一点,凝成火。
珠子她一定要找回来。家人,她也一定要救活。谁都拦不住她。
老龟带着一众水族,紧跟着浮出水面,静静立在湖水之间,看着岸上这一幕,谁也不敢贸然开口。灵珠已经被太上老君带走,镇住地脉的根基消失,湖底深处已经隐隐传来地底地热翻涌的震颤,水温缓缓升高,远处水域的水族已经开始慌乱游动。
可是龙王大发雷霆,还说他们看管不力。一甩袖子扬长而去。
“天庭不公,山神歹毒,指望龙族、指望玉帝王母主持公道,已经行不通。”白羽缓缓开口,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水族,“灵珠虽被带走,但灵珠的情韵,是蓝渊琴声、晚禾姐姐歌声长年滋养而生,这份情之力量,没有随宝珠一同去往凌霄。我们要去联合所有被天规拆散的有情人,汇集世间真情,不是去硬打天庭,而是唤醒灵珠之中那份情韵,让灵珠自行挣脱桎梏,回到南湖,重镇地脉。”
池秋云站起身,抹去脸上水渍,眼底不再有往日书生的怯懦。“我陪你。我熟读古籍,知晓天规之中并非没有破绽。天规禁的从来不是真情,只是诸神刻意扭曲,拿戒律当做铲除异己的利器。我们集结众人,一同前往凌霄。”
所有水族都一起应允。
凌霄殿是不好上的。老龙王看起来对她亲切,但是这样一来,两个人闹翻了,他简直就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敌。唯一能指得上问得到的就是江沅。就在这个时候得到了暗示,江沅也在找她,白羽这才觉得虽然变成了姑娘,但是有翅膀,这太好了,直接往上飞就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