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营地彻底归于平静。
刚刚投奔而来的村民,全都分到了安稳住处和充足吃食。一路担惊受怕、被青岩宗族压榨多年的压抑,终于稍稍散去。这群普通人从没见过这般平和的强者队伍,没有蛮横欺压,没有索要供奉,只是让他们安心落脚休整,心里满是感激,也藏着几分拘谨。
林小兵没有急着宣讲任何规矩,也不提修炼、不提前路选择。
他很清楚,这些人刚脱离苦海,满心都是惶恐不安,什么都还摸不清楚。一切条条框框、未来前路,都得等他们彻底安稳、彻底信任众人之后,再慢慢细说。
队伍里的长辈们各司其职。林小兵父母、陈磊和周浩的父母,都温和地安抚着受惊的村民,帮老人孩童安顿起居,待人亲和朴实,没有半分超凡者的架子。看着眼前淳朴的一家人,投奔的村民心底的戒备一点点瓦解。
周浩依旧细心登记每一位新来者的姓名籍贯,只做基础人数统计,多余的一概不谈。他依旧整理这片天地的元力特性,记录青岩宗的功法路数,默默积累资源,为队伍后续修行铺路。
陈磊没有放松警惕,带着几人轮流巡山,探查方圆山林的动静。大战过后,最怕的就是残余势力暗中蛰伏、伺机报复。
此刻数十里外,青岩宗族驻地,一片死寂阴沉。
宗主被重创倒地,至今昏迷不醒,宗族内人心大乱。往日里靠着宗主威势横行四方的武者,此刻个个面色惨白,惶恐不安。
几位资历最老的长老围在大堂之中,脸色铁青,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。
“一群来历不明的外来人,闯入我们青岩地界,打伤宗主,折损我们宗门颜面,还收拢山下那些贱民!”一名长老咬牙低吼,语气满是戾气,“若是任由他们扎根此地,日后这片山林,再也没有我们青岩宗的立足之地!”
另一名年长长老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对方实力极强,宗主全力出手都被轻易击溃,正面硬碰,我们根本不是对手。”
一众武者纷纷沉默,无人敢反驳。白天那场战斗的画面,还深深印在所有人脑海里,对方那群年轻人的实力,完全碾压青岩宗数十年的底蕴。
“正面打不过,那就不必正面出手。”
一名阴恻恻的中年武者站了出来,眼神晦暗,是宗族里专门负责打探消息、暗中使手段的管事。
“那些山下村民世代受我们管束,如今背弃宗族,投奔外人,已是叛民。我们不必直接与那伙强者开战,只需暗中散播流言,说外来人居心叵测,收留难民是为了抓去当做苦力、炼制邪功。”
“再暗中截断山林小路,阻拦更多村民投奔,悄悄骚扰营地外围,耗他们的耐心。只要人心一乱、投奔之人变少,他们扎根此地便毫无意义!”
这番话,瞬间点醒了在场众人。
一众长老眼中闪过狠色,纷纷点头应允。
正面打不过,那就用阴招、耗局势、乱人心。
很快,一道道黑影悄悄潜出青岩宗族,分散去往周边各个村镇。
流言蜚语,开始在乡野之间悄然蔓延。
说山林里的外来强者并非善人,收留难民是别有图谋,看似庇护百姓,实则暗藏祸心,待人数聚拢,便会大肆奴役众人。
不少胆小、本就犹豫要不要投奔的村民,听闻流言之后,瞬间心生畏惧,不敢再踏足山林。
但也有大批真正被青岩宗逼得活不下去的百姓,根本不信这些说辞。
多年压榨、层层重税、随意打骂是亲身经历的苦难,而山林那群人出手击退恶宗、分粮留人、待人温和是亲眼所见的善意。孰好孰坏,他们心里一清二楚。
流言只能唬住胆小之人,唬不住真正走投无路、渴望活路的人。
依旧有零星的百姓,趁着夜色,结伴悄悄赶往山林营地,只求能寻一处安稳活路。
营地之中,陈磊很快探查到来回游荡的陌生人影,也听到了乡间流传的流言。
他立刻折返营地,向林小兵如实禀报。
“首领,青岩宗残余之人不敢正面开战,正在周边村镇散播谣言,试图败坏我们的名声,阻止百姓投奔。同时还有暗哨在山林外围窥探,伺机骚扰。”
林小兵听完,神色平淡,没有半分恼怒。
他早已看透这类弱小势力的苟且手段,正面不敌,便只会背地里搞小动作。
“不必理会流言。”林小兵缓缓开口,“我们无需刻意辩解。真心想求活路的人,分得清善恶真假。”
“陈磊,你安排人手清掉外围所有暗哨,只驱离、不滥杀。给青岩宗留最后一次体面。”
“若是他们依旧不知悔改,执意挑事,那下次,我们便不再留情。”
简单几句话,定下了处置基调。
众人纷纷颔首应下。
夜色笼罩山林,营地灯火温和明亮,安稳庇护着一众新来的百姓。
而远处的青岩宗族,依旧在暗处蛰伏蓄力,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对峙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