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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位专家听到一百万一个月的租金,都下意识顿了顿,白发老者眉头微挑,开口问道:“这铜钱有什么说法?凭什么租金这么高?”
周胖子靠在柜台边,目光落在那串王莽铜钱上,神色平静,不夸大也不刻意渲染,缓缓说道:“信则有,不信则无,祛邪。”
这话一出,店里安静了片刻。
戴老花镜的专家愣了一下,随即轻轻笑了笑,只当是江湖上的噱头。“古玩我见得多了,镇宅辟邪这类说法,大多都是民间传言,当不得真。钱币终究是古物,哪能真有这种功效。”
周胖子没有争辩,只是淡淡一笑:“信的人,自然愿意出这个价钱。不信的,再好的价钱,我也不会往外租。”
一旁的王晋安静站着,没有插话。只有他清楚这十枚王莽铸钱的底细,那股驱邪的效力并不是坊间编造出来的故事。
白发老者还想再细看几眼铜钱,周胖子抬手轻轻挡了挡:“还是那句话,只租不卖。若是二位有需要,可以谈租赁的规矩,单纯观赏,就只能隔着柜台看了。”
两位专家对视一眼,心里各有想法。他们见识过无数珍奇古泉,却第一次碰到以驱邪为卖点、按月百万出租的古钱币,只觉得这家小店处处透着古怪。
“没想到古玩街还有这般新奇的路子。”白发老者感慨一声,目光又在铜钱上停留片刻,“那租赁还有别的什么讲究吗?”
周胖子双手抱在胸前,神色淡然:“没什么别的讲究,唯一一条,必须交押金,防止损毁遗失。”
白发专家微微颔首:“那押金要多少?”
“物件本身价值不好估量,押金,五百万。”周胖子语气平平,仿佛说的不是巨款,只是寻常物件。
两位专家闻言,脸上都露出错愕之色。
月租金一百万,押金五百万,这样的条件,在古玩圈子里闻所未闻。
老花镜专家捋了捋胡须,沉吟道:“月租金百万,押金五百万,这门槛可不低。就算是大藏家,也不会轻易拿出这么一笔钱,就为了租一串铜钱回去镇宅。”
周胖子淡淡一笑:“本来就不是做普通人生意。愿意租的,自然有他的难处和诉求。要是拿不出押金,那也就不必谈了。古物一旦磕碰损坏,可不是赔钱就能弥补回来的。”
柜台里那串王莽当十铜钱静静躺着,铜锈斑驳,在灯光下泛着沉沉的古旧光泽。
王晋站在一旁,心里清楚,这铜钱的特殊之处,不是坊间迷信的说辞,是实实在在的异宝。只是这话不能对外人明说,只能借着祛邪的由头,摆在这店里。
两位专家又隔着玻璃端详了好一会儿,越看越觉得这钱币形制古怪,汉代没有当十钱,可铜质、锈色、铸造痕迹又处处是老东西,实在叫人百思不得其解。
白发专家叹了口气:“罢了,我们只是做鉴定研究,没有这方面的需求。倒是开了眼界,古玩行当,真是无奇不有。”
两人又随意扫了扫店里其他的物件,确认件件都是真品,便不再多逗留,拱手向周胖子道别,转身离开了古玩店。
店门关上,店里只剩下王晋和周胖子两个人。
周胖子脸上那副应付外人的从容笑意慢慢敛去,转头看向王晋。
“刚才张启明那一出,你也看见了。真品被调包,最后摔了个假碗,这事,咱们就到此为止。就当哥哥我瞎了眼了。”
王晋眉头紧锁,语气里满是不甘:“可是你已经付了我一百万了,就这么忍了?”
周胖子长长呼出一口气,脸上没有半分愤懑,只有历经世事的无奈。
“不忍又能怎么样?张启明要是咬死不认账,我们手上半分证据都没有。就算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,他一口否认,我们又能如何?难不成动手打人,甚至闹出人命?为了一只碎掉的碗,值得吗?”
他抬眼看向王晋,神色郑重。
“从他把那只假碗拿到店里的那一刻起,这个人,就已经不值得我再去计较。你记住,这就是现实。被你信任的人坑了,说到底,是自己看人看走了眼,怨不得旁人。”
王晋沉默片刻,压下心中那股憋闷,点了点头,把这件事暂且搁在心底。
“嗯!那我们现在可以去看看工厂的选址了吧!”
周胖子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,重新打起精神。
“嗯!走吧!地方选在郊外,地盘宽敞,足够咱们建厂使用。”
两人不再纠结瓷碗的旧事,收拾好店铺,锁上门,径直朝着郊外的方向出发。
上午的日头渐渐拔高,褪去了晨间的微凉,暖融融的阳光铺满整条城郊公路。
周胖子锁好古玩店的玻璃大门,落锁的咔哒声清脆落地,彻底隔绝了方才瓷碗风波的所有郁结。他转身拍了拍衣袖,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沉郁,只剩踏实笃定的神色,侧身对着身旁的王晋抬了抬手。
“走,咱们过去看看地盘。”
王晋跟在他身侧,缓步走出古玩街喧闹的街巷。昨夜的酒意彻底散尽,KTV的暧昧拉扯、瓷碗被调包的憋屈、百万亏损的不甘,尽数被即将落地的建厂事宜压在心底。比起纠结一桩已然无法挽回的旧事,实打实落地产业、稳住自己的根基,才是眼下最要紧的正事。
两人驱车驶离市区主干道,车流渐渐稀疏,高楼大厦逐一褪去。
车子顺着绕城快速路一路向西,再转入通往渭北工业走廊的城郊专线。路面平整开阔,双向六车道的公路笔直延伸向远方,道路两侧不再是密集的商铺住宅,取而代之的是成片平整开阔的空地、规整的绿化林带,还有零星错落的标准化产业园厂房。
越往郊外走,视野越开阔,空气也变得通透干爽,少了市区的嘈杂拥堵,多了工业新区独有的空旷与生机。
周胖子握着方向盘,目光平视前方飞速倒退的沿路风景,随口出声,打破车内的安静。
“我前前后后跑了快半个月,筛掉了十几个地块,最后就剩下这一处最合咱们的心意。”
王晋看向窗外,视线落在路边矗立的产业园区指示牌上,牌子清晰标注着渭北新城工业集中区、食品加工专属片区的字样。他轻声问道:“这边配套能跟上吗?草木膏属于日化护肤轻加工,对水电、排污、环评要求都不低。”
“你考虑的这些,我全都提前核实过了。”
周胖子侧头看了他一眼,语气沉稳笃定,显然早已做足了万全准备。
“首先,地段在西安北郊郊外,属于官方规划的轻工制造集中片区,专门接纳日化、护肤品、健康轻工类企业,环评标准对口,不卡审批。不像市区周边的零散地块,五花八门的工厂混在一起,环评杂、管控严,后期整改能把人拖死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前方开阔的原野,继续细致讲解。
“其次就是交通,这块地占尽优势。距离高速出口不到两公里,关中环线、国道主干线四通八达,后期原材料进厂、成品全国发货,物流成本能压到最低。离市区不近不远,既避开了市区的地价溢价、人口管控,又不耽误员工通勤、日常采购、商务对接,刚好卡在最舒服的距离。”
王晋静静听着,视线缓缓扫过窗外的环境。
整片区域地势极其平整,没有高低错落的坡地,也没有坑洼沟壑,连片成方的土地一望无际。周边没有重工业厂房,没有化工污染企业,空气干净通透,视野开阔干净,完全符合护肤品生产对环境、空气、水土的基础要求。
车子继续前行三分钟,缓缓减速,最终稳稳停在一段崭新的柏油路边。
周胖子熄火拔钥匙,推门下车。
王晋紧随其后迈步落地,双脚踩在平整崭新的柏油路面上,迎面吹来的郊外风干爽通透,带着田野独有的清新气息,彻底吹散了连日来混迹商圈、娱乐场所的浮躁气息。
两人并肩往前走了两步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大片规整方正的空白空地,完完整整铺展在眼前,足足近百亩的规模,四至边界清晰分明,地面已经完成初步平整、压实,没有杂草丛生的荒败感,也没有遗留的建筑垃圾,干净利落,一目了然。
地块四围早已做好简易围挡,围挡墙面刷着统一的工业新区规划标语,边角立着标准化的地界桩,划分得清清楚楚,没有任何地界纠纷、重叠占地的隐患。
周胖子伸手指向整片开阔地块,语气带着难掩的满意。
“你自己看,这地段、这规模,是不是绝了?”
王晋目光缓缓铺开,从头到尾仔细打量整片场地。
地块整体呈规整的长方形,横平竖直,没有畸形缺角,极其利于后期厂房、车间、仓库、办公楼、生活区的整体规划布局。整片土地地势偏高,排水坡度自然合理,不存在积水内涝的隐患,对于护肤品加工车间、原料仓储来说,是绝佳的先天条件。
护肤品生产最怕潮湿积水、地面积涝导致原料受潮、车间发霉、设备受损,这块地块的地势条件,直接规避了大部分基础隐患。
“足足九十亩净地。”
周胖子站在地界中央,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。
“我规划得很清楚,一期先开发四十亩,足够搭建标准化生产车间、无菌加工区、原料仓储库、成品存放仓、设备机房。剩下五十亩全部预留,等咱们品牌做起来、产能跟上、销路铺开之后,再扩建二期生产线、研发楼、质检中心、员工公寓。”
王晋顺着他的规划思路,视线分区扫过整片土地,脑海里快速搭建起厂区的完整轮廓。
“水电燃气、排污管网都通了吗?”他开口追问最核心的配套问题。
“全部预埋到位。”
周胖子答得干脆利落,显然提前核实得清清楚楚。
“整片园区是统一市政配套,工业专用三相高压电已经铺设到地块接口,预留了专属变压器点位,后期我们按需搭载千千伏安变压器,完全够多条生产线二十四小时满负荷运转。工业用水、生活用水双管道入户,天然气主管道直达地块边缘,日化轻工所需的所有基础能源,一应俱全。”
他又侧身指向地块后侧。
“最关键的排污,也是我最看重的一点。这片是轻工专属片区,有统一的工业污水处理站,我们生产草木膏产生的温和日化废水,无毒无害、无重金属污染,完全符合片区排污标准,对接管网即可统一处理,环评一次就能过,后期不会有任何整改关停的风险。”
王晋缓缓点头,眼底的认可越来越浓。
做实业建厂,外行看地段、看大小、看门面,内行只看配套、看环评、看规划。这块地块,完美踩中了草木膏加工厂所有的硬性需求,没有短板、没有隐患,是实打实的优质工业用地。
“周边路网、通勤怎么样?”王晋继续问道细节。
“路网四通八达。”
周胖子抬手环绕一圈四周。
“门前这条新路直通国道,十分钟上高速,二十分钟直达西安市区物流园,发货全国极其方便。后期我们开通员工通勤班车,不管是住在市区的员工,还是周边村镇招工,通勤都毫无压力。周边三公里内有村镇、商业街、商超、诊所、学校,员工日常生活、吃住购物,配套齐全,不用我们额外砸钱搭建冗余配套。”
两人沿着围挡内侧,缓步绕着地块边缘慢慢行走,一步一步核实每一处细节。
脚下的土地压实平整,土质坚实干燥,完全不用大规模填土夯实,能省下一大笔基建成本和工期时间。地块远离居民区,中间隔着绿化隔离带,生产噪音不会扰民,不存在居民投诉停工的隐患,这是轻工生产企业最难得的优势。
走到地块东侧,周胖子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预留的空地。
“这边我打算做主大门、停车广场、迎宾绿化区,后期做品牌门头、企业形象展示。大门两侧规划门卫室、接待室、安保值班室,保证厂区管理规范、出入有序。”
说着,他又指向地块中部。
“中心区域全部搭建标准化钢结构生产车间,草木膏属于精细护肤轻工,需要恒温、恒湿、无尘的生产环境。钢结构厂房跨度大、层高充足、采光通风好,方便我们后期做无菌隔断、净化车间、恒温仓储区。”
“车间内部划分原料预处理区、熬制萃取区、灌装区、封口区、包装区、质检区,流水线分区明确,互不干扰,最大程度保证产品卫生标准、生产效率。”
王晋听得极其认真,目光随着周胖子的指引,一一对应场地位置,脑海里的厂区布局越来越清晰。
“仓库放在西北角落。”周胖子继续细化规划。
“西北位置阴凉干燥、通风避光,最适合存放草本原料、半成品、成品,避免阳光直射导致原料变质、成品氧化。原料仓、成品仓完全隔开,分区管理,杜绝混放错乱,方便盘点出入库、把控库存周期。”
“地块西南侧单独划一片生活区,搭建员工食堂、宿舍楼、洗浴间、休闲活动区。干活是干活,生活是生活,必须让员工吃住舒心,才能踏踏实实留下来干活,稳定团队。”
“厂区最南侧预留办公楼、研发质检楼,一层做前台接待、办公大厅、会议室、财务室,二层做运营办公、市场招商、电商直播办公区,三层专门做产品研发、配方调试、样品检测、品质管控,把生产、运营、研发完全分开,规范化运营。”
一套完整、细致、落地的厂区规划,被周胖子说得条理清晰、面面俱到,没有半点空谈空想,每一处规划都贴合草木膏产品的生产特性、运营需求。
王晋一路听、一路看、一路核对,心底彻底踏实。
他原本以为周胖子只是一时冲动想建厂,顶多找块空地随便搭建厂房凑合,没想到对方默默筹备了这么久,从地块筛选、配套核实、环评确认,到厂区分区、功能规划、后期发展,方方面面都考虑得极其周全。
绕完整片地块,两人走到地块中央的空地上停下。
四面无风遮挡,视野辽阔,远处能望见隐隐的秦岭余脉,近处是成片规整的工业新区厂房,道路纵横交错,整洁有序。整片区域安静、干净、开阔,充满新生产业的蓬勃气息。
“怎么样,这块地,够不够咱们折腾?”周胖子转头看向王晋,笑着问道。
王晋望着一望无际的平整地块,缓缓点头,语气认真:“非常合适,没有一点短板,比我预想的还要好。”
“那就定了。”
周胖子当即拍板,语气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我之所以坚持建厂,不做小作坊、不贴牌代加工,就是这个道理。”
他神色郑重,缓缓道出自己的长远打算。
“咱们的草木膏配方效果够硬、口碑够好,靠摆摊、小店零售、代加工贴牌,永远做不大、做不长久。没有自己的工厂,命脉就握在别人手里,产能受制于人、品控受制于人、定价受制于人,随时可能被卡脖子。”
“只有自建厂房、自主生产、自主把控品控、自主掌控产能,咱们才能真正把品牌握在自己手里,从地摊小生意、门店零售,做成正规化、规模化的实业品牌。”
“现在辛苦一点、投入多一点,后期就能省心一辈子。等工厂落地、生产线跑通、资质齐全,咱们不止做线下零售,还能接批量订单、做渠道批发、走电商全网铺货、对接院线日化、实体加盟店,路子能彻底铺开。”
王晋深以为然。
一路走来,他从五百块捡漏古玩起步,靠着眼力捡漏赚钱,跟着周胖子摸爬滚打,见过商圈的虚与委蛇、人情冷暖,见过生意场上的翻脸无情、利益至上。古玩生意终究是投机买卖,行情起伏不定、风险极大,一夜暴富、一夜归零都是常态。
但实业不一样。
建厂、生产、做产品、做品牌,是实打实的根基,是稳稳当当、能长久立足的根本。
“地价、手续、合同,都谈妥了?”王晋问到最关键的落地问题。
“早就谈透了。”
周胖子坦然开口,底气十足。
“我跟园区管委会、土地招商部门对接过了,所有政策、地价、年限、扶持福利,全部摸清。这片是政府重点扶持的轻工产业片区,日化护肤、健康轻工项目有专项补贴,税收有减免,办证开绿灯。”
“土地是五十年工业产权,正规出让、证件齐全、可备案、可溯源、无任何抵押纠纷。价格也是园区招商底价,没有中间商溢价,性价比拉满。”
“今天带你来,就是让你最终敲定,你点头,咱们下周就签土地合同、缴首期款项、报备基建方案,立马开工动工。”
王晋抬眼环视整片开阔的地块,阳光洒在平整的土地上,熠熠生辉。
先前瓷碗亏损的遗憾、被人辜负的憋屈,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。
比起一件古玩的得失,眼前这片近百亩的土地、即将落地的实体产业、稳稳当当的未来基业,才是真正属于他们、能长久立身、持续增值的底气。
古玩是运气,是一时的横财;实业是根基,是长久的前程。
“定了。”
王晋语气笃定,眼神清亮,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就这里,建厂。”
周胖子看着他笃定的模样,哈哈大笑出声,连日来压在心底的郁结彻底散开。
“好!有你这句话,咱们就甩开膀子干!”
他抬手拍了拍王晋的肩膀,语气真诚又振奋。
“之前那只官窑小碗、那一百万亏损,说白了就是小钱、插曲。咱们格局放大一点,眼光放长远一点。等咱们的草木膏工厂落地、品牌做响、产能拉满,一年的利润,抵得上百只千只官窑碗。”
“吃亏上当、被人辜负,都是成长。吃一堑长一智,往后咱们专心做实业、稳扎稳打,不再贪短期的古玩横财,不碰人情世故的虚浮,踏踏实实把自己的产业做起来。”
两人站在空旷的地块中央,迎着郊外明媚的阳光、清爽的风,并肩望向远方平整的产业园路网。
视野开阔,前路坦荡。
“接下来流程我来跑。”周胖子有条不紊安排后续事宜。
“下周对接施工队、设计院,出全套厂区规划图纸、基建图纸,报备住建、消防、环评部门,同步注册工厂主体、办理生产资质、卫生许可、质检备案。”
“你专心把控配方、后期品控、产品升级,还有店里的古玩生意正常运转,两边兼顾,稳步推进。”
王晋轻轻点头,思路彻底清晰。
两人没有再多说多余的话,所有的不甘、纠结、遗憾,尽数化作往前推进的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