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假第一周过得很快。
洛华璃在家歇了几天，每天睡到自然醒，吃完早饭看看书，下午打打游戏，晚饭后陪他妈看会儿电视。
这种日子对他来说几乎是奢侈的，过去几个月里从来没有过。他的气色恢复得差不多了，脸色正常了，人也胖回来一些，他妈每天变着法子给他做鱼虾，他吃得干干净净。
外省拍摄定在第二周出发，地点是东海市，一个靠海的城市，品牌方在那边有个合作摄影基地。Sarah已经把排期发给他了，七天，三组物料，情人节特款和新年特款都在里面。
强度不大，每天半天拍摄，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。洛华璃跟父母说了，他妈问了几句，他爸说“注意安全”，他没提夏暖暖的事。
周六，表姐林悦和表妹方糖又来家里吃饭。
洛华璃到家的时候，客厅里已经热闹开了。方糖盘腿坐在地毯上刷手机，林悦坐在沙发上翻杂志，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瓜子。他妈在厨房忙活，他爸在阳台浇花。
洛华璃在沙发另一头坐下，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“哥，你寒假去哪儿玩？”方糖抬头问他。
“东海市。下周去，待一周。”
“东海？”林悦放下杂志，来了兴趣，“那么巧？我听姬圈说，周笛和夏暖暖下周也要去东海市拍摄情人节和新年特款，好像就在那边的摄影基地。”
方糖立刻从地毯上弹起来：“真的假的？那岂不是能偶遇？”
“偶遇什么，人家在基地里拍，你又进不去。”林悦说。
“那也能在附近蹲一蹲嘛。”方糖又翻回手机，开始在姬圈群里刷消息。
洛华璃端着水杯，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林悦翻着杂志，忽然像是想起什么，抬头看了洛华璃一眼。“表弟，你也去东海玩？那么巧？”
“嗯。”
林悦歪着头看了他两秒，没再追问。她翻了一页杂志，忽然又开口：“对了，你们听说了吗，周笛跟夏暖暖的事。”
方糖从手机里抬起头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就是姬圈在传，说她们俩可能已经发生关系了。”林悦的语气很随意，像在聊什么普通的八卦，“你看夏暖暖之前说接吻，后来说得越来越暧昧，感觉不只是亲亲那么简单。”
洛华璃正端起水杯喝水。听到这句话，他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。
“咳、咳咳咳——”他捂着嘴，水从指缝里溅到茶几上。他抽了张纸巾擦嘴，耳朵根红得发烫，“才、才没有！”
林悦和方糖同时转头看他。
“你咋知道？”林悦把杂志合上，表情狐疑，“你又不是内部人士。”
“我、我就是知道。”洛华璃拿纸巾擦着茶几上的水渍，动作有点急，“她们没有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方糖也凑过来，“哥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？”
“没有。”洛华璃站起来，去厨房又倒了杯水，经过他妈身边的时候，他妈正往锅里倒油，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张了张嘴，用口型说了句“没事”。他妈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，继续炒菜，什么都没问。锅铲翻动的声音盖过了客厅里的追问。
洛华璃端着水杯回到沙发上坐下，喝了一口，试图把脸上的热度压下去。
方糖还在刷姬圈群。她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，忽然停住了。
“等等。”她抬起头，盯着洛华璃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哥，你叫洛华璃是吧？”
“废话。”
“夏暖暖之前说你是她男闺蜜，还说你叫洛华璃，清莲大学日语系的。”方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，“刚才姬圈群有人扒出来了，贴了你的照片，问是不是这个人。”
洛华璃看着屏幕。群里发了一张照片，应该是从外国语学院某个群里流出去的——他坐在教室里的侧脸，没戴眼镜，低着头在写东西，下颌线被光照得很清晰。照片下面跟了一串讨论。
彩虹桥-阿黛： 这就是夏暖暖说的那个男闺蜜？长得还挺好看的啊
彩虹桥-咕咕： 清莲大学日语系的，跟陈屿是高中同学，跟夏暖暖是闺蜜，这关系网有点复杂
彩虹桥-小屿： 有没有人知道他跟周笛认识不认识？
彩虹桥-阿黛： 不知道，但夏暖暖跟周笛接吻的事是跟他说，说明关系很近
彩虹桥-咕咕： 近到可以聊接吻细节的男闺蜜，你们觉得正常吗
彩虹桥-小屿： 反正我是酸了，我也想有个能聊这些的朋友
方糖把手机收回去，盯着洛华璃看了好几秒。林悦也凑过来看了群里的消息，然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“哥。”方糖开口，语气像在审犯人。
“嗯？”
“你是夏暖暖的男闺蜜？”
洛华璃闭了闭眼。
“这件事说来话长。”
“那你慢慢说。”林悦往沙发上一靠，双臂抱胸，“我们有一下午的时间。”
“之前她来找陈屿，碰上了，加了微信。后来她可能是觉得我话少，愿意跟我说些有的没的。”
“有的没的？”方糖挑眉，“她跟周笛接吻的事都跟你说，这叫有的没的？”
“那是她的事，我管不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知道她们没发生关系？”林悦抓住刚才那个点不放，“你刚才反应那么大，你肯定知道什么。”
洛华璃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。他妈从厨房端了盘菜出来，放在餐桌上，朝客厅喊了一句“准备吃饭了”。方糖和林悦没动，四只眼睛钉在洛华璃脸上。
“哥，你老实交代，”方糖把手机搁在膝盖上，认真地看着他，“你跟夏暖暖到底什么关系？为什么她说你是男闺蜜？为什么你跟陈屿那么熟？为什么你每个周末都不在家？为什么你突然就去东海市了，跟周笛的拍摄是同一天？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事？”
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，每个都精准。洛华璃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握着那杯水，水已经凉了。他看了一眼厨房方向，他妈正背对着他在盛汤，肩膀绷得很紧，但什么都没说。
“我跟夏暖暖就是朋友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平时慢，“陈屿是我高中同学，关系好。周末不在家是因为打工。去东海是因为工作安排。其他没有什么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周笛跟夏暖暖没发生关系？”林悦又问了一遍，语气不紧不慢。
洛华璃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就是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对夏暖暖的了解。她嘴上说得夸张，但她不是那种人。”
林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慢慢点了点头。她没再追问，只是拿起杂志翻开，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。方糖把手机重新拿起来，在姬圈群里看了几眼，也没再说什么。
“吃饭吧。”他妈端着汤从厨房出来，朝客厅喊了一声。
四个人围到餐桌前坐下。洛华璃夹了块鱼肉，低头吃着。他妈坐在他旁边，给他碗里又添了勺汤。方糖和林悦在讨论东海市有什么好玩的地方，洛华璃没搭话。
他埋头吃饭，把一碗鱼汤喝完，又添了半碗。窗外阳光很好，照得餐桌暖融融的。他妈看了他一眼，什么都没问，只是把蒸鱼往他那边又推了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