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刚爬上窗台,林大勇已经坐在桌前。
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个旧铜钱袋,布面磨得发亮,边角还破了个小洞。
这是张半仙最后留给他的东西。
当时老头说“等你”,然后就化成光没了。
林大勇没多想,指尖咬破一滴血落下去。
铜钱袋轻轻一震,空中浮出一张半透明地图。
九个光点依次亮起,像夜空里的星。
昆仑、东海、西南三个在华夏境内,其余六个散在全球不同地方。
系统提示音立刻蹦出来:检测到完整九门分布图,数据同步完成。
当前进度:5/9。
第六枚玉简碎片位于昆仑秘境,解锁条件满足。
林大勇盯着“昆仑”那两个字看了足足十秒。
呼吸没乱,心跳也没快。
可他知道,心里有块石头落地了。
不是猜测,不是希望,是确认。
不死泉如果真存在,就在那儿。
他调出系统记录,翻看之前五枚碎片的获取路径。
每一块都看似偶然,实则全指向昆仑方向。
北疆冰窟那次差点冻死,结果摸到了第一块。
去深山找灵参救母亲,顺手捡了第二块。
连袁老让他帮忙测灵稻抗寒性,都在试验田底下挖出第三块。
线索早就在了,只是他一直没串起来。
现在地图一展,全明白了。
其他八门也有资源标记,北极那边时间流速慢,南美晶石矿脉储量惊人。
换个人早冲着那些去了。
但他不是来发财的。
他是来找路的。
站起来走到墙边,红笔圈住昆仑位置。
笔尖用力,把那个圈描了三遍。
药篓挂在椅背上,他走过去打开底层暗格。
祖传采药刀还在,刀鞘上缠的麻绳换了三条。
最底下那枚灵参也还在,秦雪舟给的,一直舍不得用。
现在放进中间层,上面盖好防水布。
《混元无极功》塞进内袋,紧贴胸口。
这书不能再当练功手册看了。
它现在是路线图,是指南针。
他坐回桌前,手指划过地图投影。
昆仑秘境四个字泛着微光。
系统没给危险等级,也没说要什么修为才能进。
但既然能解锁,说明他现在够格。
至少第一步能踏进去。
屋里很安静。
楼道传来王翠花收牛奶桶的声音。
隔壁小孩背古诗磕磕巴巴。
平常得不能再平常。
可他知道,这片刻安稳快到头了。
等他真出发那天,不会打招呼,不会告别。
就像每次上山采药一样,背着篓子出门,回头一看,人已经在路上了。
他起身把地图收回铜钱袋。
袋子贴身放好,在左胸位置。
和《混元无极功》并排。
外面太阳升得更高了。
照在灵稻花罐上,花瓣有点蔫。
他顺手加了点水,又往土里埋了粒微型缓释肥料。
袁老说过,这花耐寒不耐旱。
他照顾这些小东西越来越熟练。
以前只懂挖草药,现在连光照角度都开始记。
生活还在继续,哪怕心里已经决定要走远路。
手机震动两下。
事务部加密消息:近期无任务安排,保持日常状态。
他回了个“收到”。
没提地图,也没问昆仑的事。
有些事不能问。
一问就有人拦。
他知道陈建国会派特勤队跟着,会说“国家保护重要资产”。
可这次他不能带队伍。
昆仑不是开会,是闯命门。
一个人反而灵活。
他拉开抽屉,拿出备用身份证和银行卡。
现金不多,五千八百块。
够买一张偏远地区的车票,再加几包压缩干粮。
真要用上钱的地方,靠贡献值兑换更实在。
一百贡献值换十万,他现在有三千二。
随时能提现。
但不到万不得已不用。
这钱是保命的,不是花的。
他又检查了一遍背包。
除了药篓里的家伙什,多了个军用级定位器。
赵铁柱偷偷塞给他的,说是“万一信号中断能找回尸体”。
他还笑骂了一句“乌鸦嘴”。
现在想想,也许该谢谢那家伙。
定位器充了电,塞进鞋垫夹层。
衣服选了最旧的一套工装裤,耐磨防刮。
鞋子换了新买的高帮登山靴,防水防滑。
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和平常没两样。
脸色正常,眼神平静。
没人看得出他脑子里已经排演了十几种进昆仑的路线。
他坐回沙发上,闭眼调息。
灵流运转顺畅,琉璃体的优势越来越明显。
自主修炼加速生效后,效率涨了三倍不止。
昨天半夜冲关时,尾闾穴一次就通了。
现在经脉像修好的河道,灵气走起来毫不费力。
系统没提示突破,但他知道,离炼气四层不远了。
这种感觉踏实。
不靠上交换资源,不靠别人帮忙。
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路,才踩得稳。
他睁开眼,看向门口。
药篓挂在门后钩子上,影子投在墙上,像个拉长的问号。
他知道接下来每一关都不会轻松。
昆仑秘境是什么地方?
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善地。
历代守门人十个有九个死在外头。
第十个失踪。
可他不怕。
比起看着大姐义肢一天天老化,这点风险算什么。
她能为他拼命,他就能为她闯地狱。
他站起身,把窗帘拉严实。
屋子里暗下来,只有地图投影还泛着光。
他最后一次确认九门位置。
华夏三处,境外六处。
主线清晰。
支流再多也不能分心。
他伸手一点昆仑光点,地图自动缩小,回到铜钱袋里。
袋子安静地躺在掌心。
他知道张半仙没骗他。
这老头坑蒙拐骗一辈子,唯独这件事认真到底。
三十年等着他出现,最后一口气把钥匙送进来。
这份情,他记着。
总有一天要把真相挖出来。
谁设的局,谁封的门,谁让守门人一个个死绝。
但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现在他只想做一件事——去昆仑。
拿到第六枚碎片。
找到不死泉。
回来救大姐。
就这么简单。
他把铜钱袋收好,起身活动肩膀。
脖子咔咔响了两声。
药篓检查完毕,行装齐整。
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出发。
可能是明天,也可能是后天。
只要天气允许,山口通畅。
他不需要黄历挑日子。
修仙人看天吃饭,也得看任务档期。
表面上还得装作没事人一样。
该汇报的汇报,该交的材料交。
系统不会怀疑,组织也不会起疑。
等哪天他突然失联,所有人反应过来时,他人已经在路上了。
他走到厨房,烧了壶水。
泡了碗方便面,加了个蛋。
吃完洗碗,擦桌子,倒垃圾。
动作利索,一丝不乱。
邻居路过看见,还会说一句“大勇今天精神不错啊”。
他笑着应一声。
没人知道他心里早就清空了杂念。
所有情绪都压进骨头里。
只剩下一个目标:昆仑。
他坐回沙发,翻开笔记本。
北疆采集记录补完了,最新一条写着“灵雨术对沙地渗透率提升百分之十七”。
正经工作一点没落下。
这样最好。
走得干干净净,不留麻烦。
他合上本子,放在茶几正中央。
旁边摆好手机充电器。
一切归位。
像准备出门几天的样子。
其实可能几个月,甚至几年。
但他不想搞得太沉重。
生离死别那一套不适合他。
他是采药人,不是演苦情戏的。
山上山下,来来回回,本就是常事。
他起身把灯关了。
白天不开灯省电,从小养成的习惯。
阳光从窗帘缝挤进来一道,照在药篓上。
藤条泛着旧金色。
他走过去,轻轻拍了拍篓身。
像是在跟老伙计说话。
“老朋友,又要一起走了。”
然后转身,坐回桌前。
盯着昆仑的方向,一动不动。
窗外风吹树叶沙沙响。
楼下自行车铃叮铃铃地过。
寻常日子还在过。
而他已准备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