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月莲、夏清暖、丹云澈一行人缓步踏入云家主宅书房。
云星湖抬手结印催动法阵,隔音结界翻涌铺开,屋内烛火高燃,跳动的橘色光影来回扫过几人的衣摆,檀木长案上茶盏尚有余温,空气沉得有些压抑。
云星湖侧身抬臂,示意身侧垂立的云回音上前,语声沉稳落地。
“回音,上前拜见,这位是你的大伯,云星河。”
站在对面的云星河肩头轻轻震颤,眼眶泛红,安静立在一旁。
云星湖望着阔别一百余年的兄长,嗓音裹着沧桑。
“是啊,当年你们姐弟尚在襁褓,不过是嗷嗷待哺的奶娃娃,你大伯无故失踪,这一别,已是整整一百多年年。”
云星湖往后缓步退了半步,后背抵在冰冷的木柱上,尘封百年的旧事,一桩桩从口中缓缓翻涌而出。
“当年妖界遇难,白苏苏敢去。
彼时我怀中尚且抱着年幼的澈儿,孤身奔赴。
为打开界门,白苏苏自身神魂,封死整片妖界。”
云星河喉结滚动一下,目光落在身前的丹云澈身上,往事的痛感依旧清晰。
“一众仙君境强者趁乱出手,硬生生将你从乱局之中掳走。”
丹云澈身躯骤然一僵,垂在身侧的五指收拢,袖下指节泛白,肩头沉沉下坠,沉默良久才低声开口。
“父亲,是我亲手抓的送给我师父,被囚禁”
一旁的云星河轻轻摆了摆手,眼底漫开一层无力的悲凉,语气缓缓放平。
“此事怨不得你,你也是被利用,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烛火猛地晃了一下,一道长长的黑影扫过地面。
夏清暖静立原地,身姿端正,目光稳稳落在云星河身上。
妖月莲一身红衣在昏暗房间里格外扎眼,挺拔的身形往前一步,银发紫眸映着暴怒,眼底寒意骤然翻起。
他大步直冲上前,五指猛地收紧,攥住云星河胸前衣襟,力道几乎要将布料揉碎。
“白苏苏不是为了你,抛下故土亲友,一心一意陪着一介凡人,连护她周全都做不到。”
妖月莲手臂绷紧,拳头已经扬在半空。
云星河被攥得身子前倾,呼吸一滞,错愕抬眼,看向眼前戾气翻涌的红衣男子。
“阁下究竟是何人?”
“小爷是白苏苏的表哥。”
话音落下,妖月莲一拳干脆砸在云星河面门。
云星河踉跄后退两步,抬手抚过发麻的脸颊,满目震惊,目光来回打量眼前这陌生的面孔。
“白苏苏生前的确跟我说过,她有一位表哥。
只是她说那人早已远离妖界,消失多年,杳无音讯。
时隔百年,再度相逢,竟然会是你。”
丹云澈身子微微侧转,双目圆睁,眉宇间神色几番起落,满是错愕。
“怪不得…… 难怪初次相见,心底总觉得处处异样。”
妖月莲猛地转头看向丹云澈,眉眼间鄙夷嫌弃毫不掩饰。
“怪不得第一次见到你,心里一边厌恶,一边又有种莫名的熟悉。
原来你这臭和尚,竟是侄子。
呸,小爷竟然还有你这么大一个侄子。”
他挑眉一声嗤笑,语气带着桀骜的嘲讽。
“往后见了我,记得乖乖喊声小舅舅。”
视线一转落向夏清暖,神色骤然冷厉,出声郑重警告丹云澈。
“摆正自己的位置,不该肖想的人,千万不要痴心妄想。
小爷从来没有认过你这一门亲戚,真想不到,风华一世的白苏苏,竟然会看上你这般无能废物。”
夏清暖快步上前,伸手拉住妖月莲的衣袖,声音平缓柔和。
“妖妖,别再争执,都已经过去了。”
妖月莲手上力道缓缓松开,衣襟从指尖滑落,满身戾气稍稍收敛,面色依旧冰冷。
夏清暖往前踏出一步,正对云星河,语气恭敬,抛出心中积攒许久的疑问。
“前辈,晚辈心中尚有诸多疑惑,想要一问究竟。
白苏苏与师千朵交情匪浅,当年师千朵历劫下凡,还发生过哪些隐情?
丹云澈曾经和我说过,师千朵也曾结识一名男子。”
云星河垂眸,思绪坠入百年前遥远的过往,缓缓点头应声。
夏清暖抬手,自随身空间取出一卷保存完好的画卷,手臂前伸,画卷徐徐展开,人物眉眼清晰地露在众人眼前。
云星河视线牢牢锁在画卷上,身子猛地一震,脚步下意识往前迈了半寸,语气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你手里,怎么会有千朵的画像?”
“这幅画像,是我在下界皇朝白丞相府寻得。白丞相称师千朵乃是他的正妻,后来祸事降临,师千朵惨遭出卖,送给了三辰圣教。我心底一堆谜团,丹云澈却说师千朵早就在临江城成婚,两段往事互相矛盾,我始终理不清,为何司千朵逃亡下界之后,又多出一段白丞相府的姻缘。”
云星河神色大变,连连点头。
“确有其事。当年她结识一名男子,那人面如冠玉,性情温厚和善。
我偶遇司千朵的时候,她身边已经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女孩。
之后一行人一路被人追杀,四处亡命逃亡。按年岁推算,那个女儿若是活到今日,年纪比你还要大上不少。”
夏清暖眉头微蹙,道出自己查到的线索。
“可白丞相那边的说辞,却说我是在丞相府长大。
也就是说司千朵当年逃到下界投奔白丞相的时候,身边并没有那个临江城生下的幼女。”
云星河目光落在夏清暖身上,迟疑着开口。
“那有没有可能,你是你娘亲跟白丞相的孩子?”
“并不是。” 夏清暖轻轻摇头,“我听白丞相的老父亲说起,当年我娘亲为了隐藏身份、躲避追杀,不得已委身白丞相,二人只有夫妻名分,并无夫妻之实。她嫁入丞相府的时候,腹中便已经怀了我。”
云星河长吁一口气,语气骤然凝重。
“这么说来,你上头,还有一位姐姐。”
夏清暖、妖月莲二人同时抬眼,脸上掠过浓浓的惊异。
“我还有个姐姐?”
“没错,只是那人的来历,我知道的也不多。” 云星河顿了顿,只知道千朵叫他,“姓东方的,景天或者啊天。”
话音落下的一瞬间,屋内空气骤然凝固,夏清暖身子猛地僵住,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响起。
“三辰圣教教主!”
“日神殿教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