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冰走后的第七天,墙的温度,开始异常。
武盼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:「墙温,今晚第三次异常。间隔越来越短。曹哥,设备还顶得住吗?」
曹大力回:「顶得住。但电流不稳,怕是漏的东西,比之前多了。」
陈开看着这两条消息,心里发沉。他走到墙边,闭上眼,听——墙里的数数声还在,按着固定的间隔,比叶冰在的时候,更急了一些。它数得更快了。
“它急了。”体内的它说,“你那个冰总不在,它觉得有机会了。”
“它数到哪了?”
“快到了。”它说,“按这个速度,不到三天,它就要到一千了。”
陈开把这个消息,发到了群里。
会议室里,只剩他们五个——叶冰走了,曹大力带组。曹大力坐在桌边,看着陈开,问:
“你说,不到三天?”
“我听到的,是这样。”陈开说。
“设备压得住吗?”李默问。
“压得住一时。”曹大力说,“它漏得快,设备就得一直开。可这设备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它是个探针。一直开着,咱们的底数,全报上去了。”
“那就让它报。”纪小言难得说了一句硬话,“先堵墙。上面要看,就看。”
武盼没有说话。她盯着手机屏幕,过了一会儿,抬起头,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的话:
“桦树林那边,今晚也有动静了。”
“什么动静?”陈开问。
“温度。”武盼说,“桦树林底下的热源,今晚跳了三次——跟墙同步的。墙跳一次,它跳一次。”她看着陈开,“陈开,你之前说,桦树林是'接'的那扇门。它现在,跟墙一起跳——我担心,它是不是……快开了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“两扇门,一起动。”曹大力说,“一扇在数,一扇在等。”
“那不叫等。”陈开说,声音有点干,“那叫——都在往一个点上凑。”
叶冰不在的第一周,他们五个人,守两扇门。
曹大力守着设备,李默守在负二层门口,武盼盯数据,纪小言机动待命,陈开——他站在两扇门之间,听着它们,一个数,一个等。
那天晚上,陈开在备忘录里写:
「叶冰走后的第七天。墙数得更快了,不到三天到一千。桦树林那扇门,跟墙同步地跳。
曹哥说,两扇门,一扇在数,一扇在等。
我不知道它们要凑到哪个点上。但我知道——她们都叫'门',都通向同一个地方。
叶冰在实验室。我在外面。她替我们去看里面,我替她守着外面。
我们都不知道,还能守多久。」
他保存,锁屏。
他闭上眼睛,黑暗里,那个声音安静地开口:
“陈开,你听过一句话吗?”它说,“关门的人,往往先被门带走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它说,“你们守门的人,离门太近了。门要开的时候,第一个被卷进去的,不是墙里的人,是守门的人。”
陈开没有回答。
他听着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像在数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