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幸一,幸一……快起来……”
意识朦胧中,幸一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在叫他。
虽然想要立刻回应,但是身体却异常沉重,还想睡回去。
“师兄……已经早上了吗?再让我睡一会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感到不舒服?”
“有点……就是头有点,沉……”
幸一闭着眼睛伸出手想要摸摸自己额头。
不过,却摸到了别的什么。
“?”
觉得有点不对,幸一睁开了眼睛——
“!!”
修良的脸正贴在自己面前。
修良似乎正在用额头给他量温度。
“师、师兄!?发生什么了!?”
幸一心中惊跳,弹坐了起来。
“看来没什么大碍。”
修良适时的退开,放心似的呼了口气。
“昨天,那个刘石梦给我们的饭里下了催眠药。”
“什么!”
“然后他逃跑了。”
“那要快去把他抓回来才行!”
幸一跳下床就要冲出去。
不过,却被修良从后面一把搂住腰定在原地,头顶上还被贴了一张纸。
“不用,他的先祖大人已经找到了,户籍文书跟契约也回收了。”
“!?到底是怎么回事!?我错过了什么?!”
昨天夜里,修良释放出一部分恶鬼之力,威胁了珊瑚他们。为了彼此的利益着想,双方各退一步。黑须少尉将幸一的户籍文书归还,同珊瑚一起返回妖界。
临行前,黑须少尉篡改了刘石梦的记忆,拜托灰色的小狐狸照顾他。
但是修良告诉幸一的,却是其他的版本。
“你也知道,我的身体修行过毒术,任何毒或药都对我毫无作用。我昨晚听到响动,起来查看,就发现刘石梦要逃跑。我尾随他到了所谓先祖大人的墓地。他的先祖大人不过是一只小妖怪伪装的。我不过是稍作威胁,就老老实实的交出了你的户籍文书。刘石梦无法接受事实,吓得跑回家去了。”
对修良的解释,幸一毫不怀疑。
“原来如此,果然那个墓地就在附近啊。”
“你该不会还打算去挖坟?”
“怎么会,既然户籍文书回来了,就没有必要……对了,珊瑚呢?”
“有紧急公务,一大早就走了。估计短时间内是不会再出现了。”
(最好别再出现第二次。)
(那狐狸,是七尾赤炎狐,妖界三军中的精锐军团,红凛军的将军。三军统帅大将军的儿子。肯定不是为了来人界体验游玩的。)
(那只黑狐狸也不是省油的灯,明明等级不高,岁数却不小,竟然察觉到了幸一“福报”的秘密……)
幸一前世积累下了巨大的福报,但是,今生的他却无法完全接收。
主人管辖外的福报,就如同没有上锁的金库,必然会吸引来各种不轨之徒。
自从进了玄天派,幸一就被九香宫强大的能量隔断结界所守护,不被外界察觉。
但是不保证不会再有黑须少尉那样的,从很久以前就知道幸一的东西出现,也没有保证幸一福报的事情不会被那些人传出去。
幸一在人界回收户籍文书的道路上,应该会有不少苍蝇蚊虫叮上来。
本来,修良当时就想“完全抹杀”黑须少尉,但珊瑚说得也有道理。就算是为了堵住幸一福报的秘密,跟妖界结仇也不是明智选择。幸一对珊瑚有好感,善后也很麻烦……
幸一当然不知道修良的心声,见修良突然沉默,追问道。
“怎么了师兄,是还有什么麻烦没解决吗?”
“不,只是突然想起来——”
修良突然眯起眼睛,用锐利的眼光盯住幸一。
“我以前不是交代过。在外面吃饭喝水前,一定要先使用避毒法术。睡前,也要布下护身的结界。你都没有做吗?”
“!”
突然被指摘,幸一不由得后退半步。
“那、那不是有任务的时候吗,为了防范敌人……这次我是私事外出,觉得没那个必要吧……”
“这种习惯如果不从平时就养成,真正需要的时候就来不及了。”
修良不给幸一退路,继续逼近。
“我、我知道了,下次一定用法术防范!师兄你这么近干什么!”
幸一也不知道为什么,平常抱着修良睡的是自己,可修良突然带着压迫感靠近,他却有些不适应了。
“训练。”
修良也不客气,直接单手壁咚。
“如果是敌人,在你无防备的情况下走到这个距离,你怎么应对?”
“能离我这么近的只有师兄!”
幸一脸上直发热。
“那就把我当成敌人,想办法。没有保证敌人不会变作我的模样来接近你。”
“……”
幸一头疼了。
修良平时是温润如玉,但一旦开启教导模式,就会异常严格。
自己答不出来的话,修良甚至会故意使坏。
要是不敢快拿出点解决办法来,他是不会罢休的。
(如果师兄是敌人……到底,该怎么办……不对,应该是如果遇上变成了师兄的敌人……我真的能一拳打飞师兄模样的人吗……)
幸一半天想不出答案,修良这边已经开始使坏,伸手捏住他的两颊。
“再答不出来,恶虎就要吃人了。”
“!”
嘴巴被捏得像只鸭子,齿间漏风,幸一反而来了灵感。
他一把抓住修良的手腕,张嘴就是一口。
“!!”
“师兄你也别太松懈了!我也有可能是敌人变的!说不定是我先吃了你!”
“……”
看着几乎要张牙舞爪的幸一,又看了看手上的虎牙痕迹,修良噗地喷出小声。
“幸一学习力一直很强,就算你合格了吧。不过我是不会搞错的,幸一这牙印,不会有第二个人。”
“那我也不会认错师兄!就算有人变成师兄的样子,也接近不了我。”
幸一再次模仿修良回敬。
修良笑着叹了口气,恢复到平时温和的笑容。
“不光是别人变成我的情况,还有一点——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,你都要认出我。”
“那是当然……!”
突然,幸一脖子上的探知法器发光了。
并发出嗡嗡的声音,好像在跟什么共鸣。
“这个反应,应该就是在非常近的距离吧,是不是师兄你刚刚回收的这张?”
“不是,回收的时候我就已经加上除外的印记了。”
“这么说……是新的!”
幸一赶快抓起外套穿上,几步跑出宅子。
刚出大门,就听到一阵嚷嚷声。
十几个山匪模样的男人一边踢飞道边的杂物一边朝着刘家大宅走来。
“真他妈的晦气,翻山越岭的,好不容易遇上个村子,竟然是废的!”
“毛都没剩下!呸!呸!倒霉!”
“那个臭婊子,要是货不对板,挖地三尺也要把她大卸八块!”
走在前头的高大男子一脸怒气,左右挥舞着他的大刀。
“老大,我们可就听说那是个绝色,但绝色这东西又没人见过,到底长什么样啊?”
他旁边一个瘦削的青年困惑地挠头。
“老子也没见过啊!不过既然人人都抢着要,那绝对是极品绝色!!都别愣着,把这村搜一圈,没料就赶快走!”
“得令!”
头目一声令下,小弟们四散而去。
只剩两个小弟跟着老大继续朝刘家大宅走来。
“老、老大!”
方才那个提问的瘦削盗贼突然止步,指着站在宅子门口的幸一张大了嘴。
“绝、绝、绝色啊!!”
“——————!?!”
另外一个小弟倒吸一口冷气,全身动弹不得。
“!!!”
头目看到幸一,双目几乎炸裂。
“你们几个,是山匪?”
幸一本来不太想搭理,但是为了户籍文书也不得不问。
“捕快刚刚走了,我等会把你们送到官府去。不过在那之前,有件事问你们——又没有人见过这样的文书?”
幸一把修良刚刚回收的文书递给三个山匪。
但是三人都傻呆呆地注视着幸一,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“绝、绝色说什么?”
“听不见,就看见,脸、脸、他的脸……!!”
“好像说了,官府什么的?”
“好大胆子,是想用那张脸迷惑我们,趁机把我们送官吗!?”
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幸一知道跟他们继续讲也是废话,直接将手伸向山匪头目手持的大刀——
嘎嘣的一声,单手把刀刃掰成了两半。
“!!!”
修良从宅子里出来的时候,只看见一堆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山匪跪在幸一面前痛哭求饶的场面。
“小、小的们知错了,绝色大官人!”
“请您、请您饶命啊!”
“您要多少钱直说,不够我们去给您抢,只求您放过……”
再次听到“绝色”二字,幸一脸色一沉。
“谁要你们的赃钱,刚才说绝色的那个,给我站出来。”
众山匪无声地将目光投向了头目。
自知诶部下们卖了的头目愤恨不已,不过此时他顾不上发飙,只能绞尽脑汁想借口逃脱幸一的魔掌。
“不、不是我!也、也不是您!绝色、绝色说的是别的绝色,不是您这位绝色大官人!对、对了,是这个人!”
头目从怀里拿出两张皱皱巴巴的纸双手呈给幸一。
“!!”
那两张纸,竟然正是幸一的户籍文书和卖身契约。
“这纸上说的绝色,可是那有名的玄家大富豪的绝色公子。小的们之前抓了他娘,那娘们说没钱,就把这个给了我们求放过。我们现在正要去抓那绝色回山寨。如果大官人有兴趣,小的立刻把他抓来孝敬您老人家——啊啊啊啊!!”
头目话还没说完,已经被幸一打飞得不见踪影。
“继母到底跟我有什么仇!!”
幸一一把捏烂两张纸。
“幸一,那契约书上写的日期,是三天前。”
修良从旁提醒。
“!这么说,继母可能就在附近!?”
修良走到幸一和山匪们中间,带着温柔的笑容对山匪们询问道。
“各位,不知道是在哪里见到玄家夫人的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