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5章 天工的逆袭,重铸核心
C-7手里的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。
他僵在原地,隔着满是划痕的镜片,难以置信地看着宁千机,仿佛在听一个疯子阐述他用肉身撞击彗星的计划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C-7的声音干涩,“强行数据灌输,哪怕是经过筛选的基础理论,信息量也足以在零点一秒内烧毁你的大脑皮层!这不是在下载电影!”
“我不需要用大脑去‘学习’。”宁千机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床单上划着,像是在勾勒某种看不见的图纸,“我的分魂可以直接进入数据流,像搜索引擎一样进行关键词检索和结构分析。我需要的不是知识,是蓝图。”
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,那种冷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迫感。
巫十九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走到C-7的工作台旁,从上面拿起一卷医用胶带和一根看起来最粗壮的数据线,又走回宁千机身边。
她的行动表明了她的立场。
C-7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看着宁千机,又看了看门口那尊沉默的钢铁巨兽,最终,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垮下肩膀,颓然地转过身。
“疯子……你们都是疯子。”他嘴里嘟囔着,手指却在键盘上重新飞舞起来,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被一个个指令窗口切断、重组。
他在搭建一个临时的、极其不稳定的生物数据端口。
“协议我只能简化到最原始的二进制流,没有安全过滤,没有缓冲。数据流的冲击会直接作用在你的灵魂上。”C-7头也不回地警告道,“你会‘看到’一切,好的、坏的、加密的、损坏的……我拷贝的资料里,混杂着一些第七区的实验记录,有些东西……不干净。如果你在里面迷失了,没人能把你捞出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宁千机闭上了眼睛,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,将精神从对肉体的感知中抽离,全力集中到那缕与傀儡核心共生的分魂之上。
巫十九已经动手了。
她用一把战术匕首利落地削开数据线的外皮,露出里面五颜六色的纤细线路。
然后,她抬头看了一眼C-7工作台上显示器里的简易接线图,开始将那些比发丝还细的线路,一根根用胶带固定在宁千机太阳穴和后颈的皮肤上。
冰冷的金属触点贴上皮肤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这画面荒诞至极。
现代医学中最精密的神经接入手术,此刻被一个用着破拆镐的女人,以一种原始部落处理伤口般粗暴而有效的方式进行着。
“好了。”C-7的声音传来。
宁千机感到后颈的最后一根线路被贴上。
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他能听见自己心脏的每一次搏动,能感觉到血液流过血管的微弱声响。
然后,他向巫十九递出一个微不可察的眼神。
巫十九会意,走到工作台前,将数据线的另一端,重重地插进了C-7刚刚搭建好的端口里。
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宁千机的世界,炸了。
没有光,没有声音,只有纯粹的、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,像一场宇宙大爆炸,瞬间填满了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。
无数的公式、图纸、实验报告、材料参数、能量波形图……它们不再是文字或图像,而是化作了最本质的数据结构,像亿万颗燃烧的流星,以超越光速的速度撞入他的灵魂。
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,也感觉不到避难所。
他的意识被拉扯、延展,变成一张巨大的网,覆盖在整个数据库之上。
他就是数据,数据就是他。
在最初的混乱与撕裂感之后,一种奇异的掌控感油然而生。
那缕早已习惯处理傀儡核心狂暴能量流的分魂,此刻面对这片信息的海洋,竟如鱼得水。
它本能地开始筛选、归类、链接。
他没有去碰那些标记着“危险”的加密文件夹,也没有理会那些关于“幽灵”生物特性的研究报告。
他的目标非常明确。
“材料学,原子结构,晶格振动频率。”
一个念头闪过,数据海洋中,所有与材料学相关的板块瞬间被点亮,其余的则黯淡下去。
“找到一种介电常数最高,且在强磁场环境下能维持稳定共振频率的非晶态合金配方。”
海量的数据开始自行碰撞、组合。
无数的分子式在眼前生灭,如同星辰演化。
几秒钟后,一份编号为“G-78c”的实验合金配方,从数据的尘埃中浮现出来,清晰地呈现在他的“视野”里。
“能源学,高维能量传导模型。”
视角切换,数据海洋的另一片区域亮起。
“筛选出所有关于‘魂蚀之火’符文回路的物理现象观测记录。”
屏幕上,那些被协会的研究员用现代物理学强行解释的巫术符文,展现出了它在物理层面的本质——一种能够诱导亚原子粒子发生定向“坍缩”,从而从更高维度汲取能量的复杂场域。
它不是魔法,它只是人类尚不能完全理解的物理学。
“量子纠缠效应,超距作用模型。”
“亚空间信号编码与解码,筛选出与‘圣物召唤信标’同源的加密逻辑。”
宁千机的意识以一种非人的速度在信息的海洋中穿梭、掠夺。
他的大脑并未理解这些知识,但他的分魂,那个被锤炼得无比坚韧的“人形CPU”,却将这些数据模块一个个打包、标记,构建成一个全新的逻辑框架。
在C-7和巫十九的眼中,躺在行军床上的宁千机,身体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。
他的皮肤下,仿佛有微弱的蓝色电光在游走,太阳穴上贴着的线路接口处,甚至因为过载而微微发烫,散发出塑料烧焦的气味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墙上石英钟的秒针每一次跳动,都像是在为这场疯狂的豪赌进行倒数。
“C-7,”宁千机的嘴唇动了,发出的声音却像是从一台老旧的收音机里传来,充满了电流的杂音,“去储藏室B-3区,第三个货架,找备用的‘K-9型伺服电机’。把它拆了,我需要里面的钕磁铁转子和白金电刷。”
C-7猛地一愣,立刻转身冲向了储藏室。
“巫十九,”宁千机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看到C-7工作台上的那块备用主板了吗?用你的镐尖,在上面那颗最大的方形芯片上,刻出我传给你的图形。深度零点三毫米,不能多,不能少。”
巫十九的视网膜上,一幅由无数纤细线条构成的、极其复杂的几何图形凭空浮现。
这是宁千机通过那不稳定的灵魂链接,直接投射在她意识中的图像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走到工作台前,那柄能够轻易砸穿钢筋混凝土的重型破拆镐,在她手中却稳如手术刀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沉重的镐身架在工作台上作为支撑,只用腕力控制着锋利的镐尖,在那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上,开始进行微米级的雕刻。
刺耳的刮擦声在寂静的避难所里响起,火星四溅。
宁千机的计划展现在两人面前,疯狂而又严谨得令人头皮发麻。
他要在傀儡核心外部,用这些东拼西凑的零件,强行搭建一个全新的物理构件——一个他命名为“能量对冲矩阵”的东西。
这个矩阵并非巫术,也无关风水。
它是纯粹的现代工程学造物。
它无法消灭核心内部的“魂蚀之火”,但它可以通过精确计算的电磁共振,去干扰符文的能量转化路径;通过特定的高频声波,去分流核心的能量溢出;再通过那块被雕刻了特殊纹路的芯片,聚焦宁千机的精神力,从而创造出一个全新的、完全由他定义的“人机交互界面”。
他要用钢筋水泥的逻辑,给一个千年巫术,打上一个现代工业的“补丁”。
C-7满头大汗地抱着拆解下来的零件跑了回来。
他看着巫十九手下那块即将成型的芯片,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磁铁和电刷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从未想过,自己引以为傲的工程学知识,有一天会被用在这样的地方。
这感觉,就像是让一个顶级程序员去给一个被诅咒的八音盒写修复代码。
“线路接驳,”宁千机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,显示他维持这种状态的消耗也已接近极限,“C-7,用A-7号线,连接转子正极和芯片的第三针脚。动作快,但一定要稳!”
C-7拿起焊枪,手心全是汗。
焊枪的尖端因为他紧张的呼吸而微微颤抖。
这根线路是整个矩阵的关键,一旦接错,或者焊接时出现哪怕一丁点的虚焊,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。
更可怕的是,错误的能量流冲击,很可能会瞬间打破核心的脆弱平衡。
他闭上眼,深呼吸,强迫自己进入在协会实验室里进行精密操作时的状态。
滋——
一缕青烟升起,焊点完美地结合在一起。
墙上的计时器,红色的数字无情地跳动着。
01:00:00。
只剩下最后一个小时。
所有的外部组件,如同一件件精密的器官,被安放在傀儡核心的外壳预定位置上。
它们看起来杂乱无章,彼此之间用颜色各异的线路连接,像一个外科庸医的失败作品。
但只有宁千机知道,这个丑陋的“补丁”,是他用整个归零协会基础数据库的智慧,为自己打造的唯一生路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C-7放下了焊枪,声音嘶哑。
巫十九也将雕刻好的芯片小心翼翼地嵌入了预留的卡槽中。
宁千机没有立刻下令,他的意识从数据海洋中缓缓退出,回归到自己虚弱的身体里。
拔掉数据线的瞬间,他猛地咳嗽起来,呕出一口暗红色的血块。
他靠在床头,剧烈地喘息着,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。
“听着,”他看着眼前的两人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现在,我们是同一个战壕里的三个人。接下来我要做的事,风险极高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让两人有时间消化这句话。
“我会暂时切断我对核心的精神压制。时间大概是三到五秒。在那一瞬间,被压制的‘幽灵’病毒会全面复苏,核心能量会瞬间失控。你们要做的,就是在它彻底引爆之前,将我们准备好的所有组件,同时接入核心的预留端口。”
巫十九和C-7的脸色同时一变。
这无异于主动揭开高压锅的盖子,然后试图在蒸汽喷发出来的瞬间,再给它焊上一个新阀门。
“这是一场赌博。”宁千机看着他们,目光依次扫过C-7紧张的脸,和巫十九紧握着破拆镐的指节,“成功,我将拿到这具钢铁身躯的最高权限。失败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
他们三人,连同这个避难所,将在一次堪比小型核爆的能量释放中,被瞬间抹除得干干净净。
“我数三声。”宁千机深吸一口气,不再给他们犹豫的时间,他的目光穿过两人,望向门口那尊沉默的、即将苏醒的钢铁巨兽。
“三。”
C-7的手放到了总线路的闸刀上。
“二。”
巫十九走到了傀儡身侧,双手握住了最后一块需要手动嵌入的磁铁组件。
宁千机缓缓闭上了眼睛,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片与他共生的蓝色深渊。
他能感觉到深渊底部,那些被他强行压制的、充满了恶意与饥渴的呓语,正在因为他精神的松动而蠢蠢欲动,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。
“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