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 洪荒古·天道秘

第322章 天规斩情

上古神族神殿之中，金光与神圣霞光交织缠绕，鸿蒙道骨的余威与天帝血脉的神性气息相融，化作一片温暖而坚韧的光域。

凌辰刚刚有要突破至大乘期的预兆，就被他暂时压下了，将要突破的气息缓缓收敛，周身那股浩瀚无匹的威压渐渐平复，可那双眸子之中的锋芒，却愈发锐利，仿佛能洞穿天地法则，直视九天之上的冰冷天道。瑶汐依偎在他身侧，玉手紧紧与他相握，帝姬的威仪与女子的温柔在她身上完美交融，记忆完全复苏的她，已然彻底认清了自身的宿命，也认清了两人之间，那道由天道亲手铸就的，无法逾越的生死鸿沟。

方才，她已亲口告知凌辰自己的身份——三界共主玉帝嫡亲小帝姬，九重天上最受宠爱的天之骄女，生来便凌驾于万神之上，血脉之中流淌着天帝本源，受三界众生朝拜。

而这份至高无上的身份，带给他们的不是荣耀，不是庇护，而是灭顶之灾。

瑶汐抬眸，望向凌辰坚毅的面庞，心中爱意翻涌，却又被无尽的沉重与悲凉包裹。她完整的记忆之中，不仅有上古天庭的盛景，不仅有自己身为帝姬的万千尊荣，更有那铭刻在神魂深处，比山河更久远，比天地更严苛的天规天条。

尤其是那一条，足以让他们两人神魂俱灭的铁律。

仙凡相恋，必触天条，必遭天道抹杀。

这句话，不是虚言，不是恐吓，而是自上古时代流传至今，用无数神祇与凡人的鲜血与神魂铸就的宿命。

凌辰看着瑶汐眸中一闪而过的沉重，心中了然，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，语气温柔却坚定：“汐儿，你既已觉得完全的彻底的恢复了记忆，便将一切都告知我吧。天规如何，天道如何，抹杀又如何，我凌辰，早已无所畏惧。”

瑶汐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周身神圣的气息微微波动，她闭上双眼，再睁开时，眸中已是一片清明，她要将这天界最残酷、最冰冷的真相，一字一句，毫无保留地告诉自己此生唯一的爱人。

“凌辰，你可知，自三界分立，天道成型以来，最不可触碰的禁忌，便是仙凡之恋。”

瑶汐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股直击神魂的冰冷与肃穆，回荡在空旷的神殿之中，与上古壁画的沧桑气息交织，让人不寒而栗。

“天界诸神众仙，乃是天地宠儿，神魂纯净，道基高远，寿可亿万年时光，甚至寿与天齐，执掌天地法则，俯瞰凡界苍生。凡界生灵，肉身凡胎，神魂孱弱，沾染红尘浊气，一生不过百年，轮回往复，卑微如尘。”

“仙与凡，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，云泥之别，天堑相隔。天道为了稳固三界秩序，为了独掌大权，为了防止凡界浊气污染天界神性，更为了防止诸神因动情而脱离掌控，亲手定下了这条死规——仙凡禁恋。”

“这条天规，不是上古神族所定，不是初代天庭所立，而是源自天道意志，是天地法则的一部分。违逆此规，便是违逆天道，便是与整个三界为敌。”

凌辰静静聆听，心神微动，他早已从神殿壁画之中得知，凡仙禁律本非天生，乃是后天天道为控制诸神所定，如今听瑶汐亲口诉说，更是印证了心中的猜测。这天道，从来都不是慈悲的，而是冰冷、独裁、自私，妄图将三界万物，都牢牢攥在手心。

瑶汐继续说道，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对天道的鄙夷，更多的却是无力。

“在我天界史册之中，记载着无数因仙凡相恋而陨落的先辈。有执掌星辰的上神，有镇守一方的仙将，有风华绝代的仙子，他们一旦与凡界之人产生情愫，无论身份多高，修为多强，背景多显赫，都逃不过天道的制裁。”

“最轻的惩罚，是废除全身修为，剔除仙骨，打入凡尘六道轮回，永世不得飞升，生生世世承受轮回之苦，永无出头之日。”

“稍重一些，是镇压于九天炼狱之中，承受万载噬魂之苦，神魂日夜被天规之力撕裂，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，直至神魂耗尽，化为虚无。”

“而最重，也是最常见的惩罚——天道抹杀。”

说到“天道抹杀”四个字，瑶汐的声音骤然加重，周身的神性气息都为之凝固，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寒意，弥漫开来。

“凌辰，你要记住，天道抹杀，不同于修士之间的杀伐，不同于境界突破的天劫，不同于战场之上的厮杀。”

“天劫，是磨砺，是考验，渡过便可突破境界，道基升华。可天道抹杀，是纯粹的毁灭，是天道亲自出手，要将违背天规之人，从肉身到神魂，从道基到印记，彻底从三界之中抹去，不留一丝痕迹，不入轮回，不存念想。”

“天道会降下天罚神雷，那是比大乘天劫、飞升天劫强大百倍、千倍的灭世神雷，蕴含天道意志，无坚不摧，无物可挡，专门针对动情的仙凡。任你修为通天，任你身怀至宝，在天罚神雷面前，都不堪一击。”

“除此之外，天道还会引动三界法则之力，形成天罗地网，封锁四方虚空，让你逃无可逃，避无可避。同时，天庭诸神会奉天道法旨，倾巢而出，进行围剿，哪怕你躲到三界尽头，洪荒深渊，也会被一一找出，赶尽杀绝。”

瑶汐的话语，一字一句，如同重锤，狠狠砸在虚空之中，也砸在凌辰的心上。

可凌辰的脸上，依旧没有丝毫惧色，只有一片平静，以及对瑶汐更深的怜惜。

瑶汐看着他毫无畏惧的模样，心中既温暖又焦急，她必须让凌辰明白，这件事的严重性，远超他的想象。

“凌辰，你听我说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。”

“寻常仙子与凡人相恋，尚且会引动天道抹杀，而我，并非寻常仙子。我是玉帝嫡女，天界正统帝姬，是天道重点监控的对象，是三界秩序的象征。”

“我与你相恋，在天道眼中，是对天规最严重的践踏，是对它权威最极致的挑衅。”

“普通的仙凡之恋，引来的是普通天罚。而我与你，引动的将会是天道本源意志的亲自降临，是三界最顶级的天罚，是天庭所有战力的围剿。”

“从前，我失去记忆，神性封印，天道只能模糊感知，无法确定我的位置，只能派遣下界修士、玄仙追杀于你，妄图将你我扼杀。”

“可现在，我的记忆完全清晰，神性彻底复苏，天帝血脉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洪荒天地之间。天道已经锁定了我，更锁定了与我心意相通、生死相依的你。”

“从这一刻起，我们两人，已经被天道列入了必杀名单。”

“用不了多久，天界的天兵天将会降临洪荒，天庭的金仙、玄仙会倾巢而出，甚至，会有更高级别的天界强者亲临。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将你凌辰，神魂俱灭，永世抹杀；将我，强行带回天庭，囚禁终身，抹去所有关于你的记忆。”

瑶汐的话语，清晰无比，将所有的危机、所有的后果、所有的绝望，全盘托出。

她没有丝毫隐瞒，因为她知道，凌辰有权利知道，他们即将面对的，是怎样恐怖的局面。

洪荒大地，本就是上古埋骨之地，规则狂暴，凶兽横行，如今再加上天道锁定，天庭围剿，天罚将至，他们两人，如同置身于一座巨大的囚笼之中，四面楚歌，十面埋伏。

凌辰看着瑶汐紧张而担忧的模样，心中暖流涌动，他反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，动作温柔，力道却无比坚定。

“汐儿，这些，我都明白。”

“天规无情，天道冷血，天庭势大，这些我都知道。”

“从我决定与你相守的那一刻起，从我为了你对抗仙门，杀入妖界，踏入洪荒的那一刻起，我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。”

瑶汐靠在凌辰温暖而宽阔的胸膛之上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，感受着他身上独有的鸿蒙气息，心中那股冰冷的绝望，渐渐被温暖所驱散。

她知道，凌辰从来都不是轻言放弃之人。

他从凡尘一介蝼蚁，走到如今大乘初期的修为，觉醒鸿蒙道骨，承接神骸传承，靠的不是天赋，不是机缘，而是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，一次次逆天而行，一次次打破宿命。

可她依旧忍不住担忧，忍不住害怕。

对方是天道，是天庭，是整个三界的掌控者。

不是妖界大帝，不是天界玄仙，不是凡间宗门。

那是不可抗衡的存在，是无数万年来，无人敢违逆的天地意志。

“凌辰，我知道你天纵奇才，道骨逆天，可天道之力，绝非你现在所能抗衡。”瑶汐抬起头，眸中含着泪光，却无比认真地说道，“你如今刚刚有了即将突破大乘期的预兆了，即使已经突破至大乘期，纵然有鸿蒙道骨，有神骸传承，可面对天道天罚，面对天庭大军，依旧胜算渺茫。”

“上古以来，无数强者试图反抗天道，最终都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。初代神族覆灭，旧天庭陨落，都是因为不愿被天道束缚，你如今，要走的，正是这样一条绝路。”

“仙凡相恋，在三界之中，是死罪，是绝路，是必死之局。没有任何例外，没有任何转机，一旦动情，便是死路一条。”

凌辰低头，凝视着怀中人儿的双眸，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，笑容温和，却带着逆伐九天的豪情。

“汐儿，没有例外，那我便做这唯一的例外。”

“没有转机，那我便亲手创造转机。”

“必死之局，那我便破了这死局。”

“天道说仙凡不能相恋，我偏要逆天而行。天道说你我必遭抹杀，我偏要护你周全。天道说这是绝路，我便踩碎这绝路，走出一条属于我们的大道。”

凌辰的声音，铿锵有力，掷地有声，鸿蒙道骨在体内剧烈震颤，发出阵阵龙吟，金色的神光照耀天地，与瑶汐身上的帝姬神光交融，形成一股不屈的逆天气息，直冲云霄。

纵然是洪荒狂暴的规则，纵然是远方至尊残魂的威压，在这股气息面前，都为之退让。

瑶汐看着凌辰坚定不移的眼神，看着他为了自己，敢于与整个天地为敌的气魄，心中最后一丝犹豫，彻底烟消云散。

她确认了，彻彻底底地确认了。

仙凡相恋，必触天条，必引天道抹杀，这是天地铁律，无法更改。

前路是天罚，是围剿，是覆灭，是万丈深渊。

可她的心，早已系在凌辰身上，此生此世，永生永世，绝不离开。

无论等待他们的是何等恐怖的天罚，无论天庭会派出何等强大的追兵，无论天道会降下怎样灭世的惩罚，她都不会退缩，不会妥协，不会离开凌辰半步。

她是玉帝嫡女，是天界帝姬，可她更是凌辰的道侣。

天道要斩情，她便守情。

天道要抹杀，她便逆命。

天地不容，那便与天地为敌。

三界不容，那便与三界为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