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。”

廖凤渊轻咳一声，打断了弟子们的起哄。

“黎华，为师不催你。但苏瑶那孩子，这几年确实常来青鸾殿问你的消息。她虽然没明说，但那份心意，看得出来。”

苏黎华沉默片刻，脑海中浮现东大陆那些孤独的夜晚，柳如烟的媚眼如丝，苏瑶那双清亮的眸子却始终清晰地印在记忆深处。

他想起苏瑶在传讯中小心翼翼提到“贡献点不够的话，我这里有”，想起归途船上那条“愿同道，志相投”的信息，想起三四年前离别时她站在灵禽谷外挥手的样子。

苏黎华心中已有波澜，但他知道，自己还有任务。

距离聚灵大阵开启没有5年了，内心不敢让苏瑶陪他进去冒险。

而且，师尊修为金丹，也没和林师伯在一起，虽然其中有大师伯的原因。

“弟子知道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只是如今比武在即，聚灵秘境又将提前开启，弟子想先提升实力。”

他抬眼看向廖凤渊，目光清明：“筑基后期是弟子给自己定的底线。待到比武之后，若弟子能平安归来，会亲自去灵器峰。”

廖凤渊看着弟子眼中的坚定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有志气。为师不拦你。但记住，修道修的是‘道’，‘道’中有情，方为圆满。莫要等到失去才后悔。”

“弟子谨记。”

离开青鸾殿时，夕阳正好。

苏黎华站在殿前的石阶上，看着灵兽峰层叠的云海被染成金红。

不知怎么的，苏黎华想起心魔劫中那个幻境：苏瑶躺在他怀里，右臂不见，满身是血，玉指抵在他心口：“木头，答应我，好好……活下去。”

那个画面，是心魔对他的拷问，也是他对自己的承诺。

“不会有那一天的。”苏黎华攥紧拳头，望向即将被暮色笼罩的天际。

那里，聚灵秘境的方向，有微弱的灵光在云层深处若隐若现。

五年。

五年之内，他必须强大到能够守护所有人。

“前进。”他低声对自己说。

“不择手段地前进。”

灵禽谷上空，苏黎华收剑落地，这里才是他的老巢，也是他发迹的开始。

“华哥回来了！”孙瘦猴和赵猛江从鸡舍里冲出来，满脸惊喜。

王金典从管理大堂快步走出，一身灵兽峰执事服穿得笔挺，腰间挂着苏黎华走之前留给他的灵禽谷管事令牌，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
“苏师兄，您总算回来了！这两年多，灵禽谷——”

苏黎华打断王金典的话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目光扫过熟悉的谷地。

“刚从师尊那回来，回来看看，先进去说话。”

灵禽谷比他离开时扩大了一倍不止，新建的笼养试验场整齐排列，自动投喂轨道沿着鸡舍延伸，几头豆兵正在谷内巡视，看到他时愣了一下，随即齐刷刷站直。

“老大回来了！”

“是老大！”

“老大好！”

窦大、窦二、窦三从饲料房冲出来，豆脸上满是惊喜，一路小跑过来。

虽然苏黎华三四年没在，但窦大脸上的神态，和当初一模一样。

“老大，我就知道你没事。我算着时间，也该回来了！”窦大抢先说道。

“你算的什么时间？”苏黎华挑眉。

“额……窦三告诉我的。”窦大挠了挠头，赶紧转移话题。

“老大你看，我们把灵禽谷鸡舍扩建了三倍！窦二发明的那个自动投喂机，已经推广到灵兽峰其他殿了，王执事他们还被峰主表扬了！”

苏黎华看向王金典，后者沉稳点头：“多亏师兄留下的饲料配方和笼养方案，灵禽谷的产能提升了近两倍。峰主特批了新的土地和灵石配额，还让我担任灵兽峰‘禽类养殖监理’。”

“好。”苏黎华欣慰地点头，又看向孙瘦猴和赵猛江。

孙瘦猴瘦了些，但眼神比从前更加精干。赵猛江依旧壮实，笑容憨厚如初。

“瘦猴，猛子，你们俩修为也精进了。”

孙瘦猴咧嘴：“托华哥的福，华哥留下的培元丹和功法，我们俩现在终于到练气五层了。”

赵猛子想了想，憨厚说道：“就是感觉，为什么我们修炼反而不如有些灵鸟，还好这些灵鸟听我们话。”

“对呀，灵禽谷现在有二十多只灵鸟突破练气后期，金喙大将军更是……”

孙瘦猴突然停下，看了王金典一眼。

王金典接过话头：“金喙大将军，去年突破到筑基中期了。峰主亲自来看过，说它的血脉返祖程度比之前预估的还高。”

苏黎华心中一动：“它在哪？”

“后山灵禽专属区域。”王金典指了个方向，“和苏瑶师姐送来的那只‘小狸花’住在一起。”

“小狸花？”苏黎华想了想，就是那只特意养的狸花猫，当时他就感觉这只猫不一般。

“就是苏瑶师姐养的那只狸花猫，前段时间变异了，多了一条尾巴，也不得了。”孙瘦猴压低声音，带着一丝八卦意味。

“师姐说是要‘压过’鸡哥，结果那猫跟金喙大将军混熟了，天天跟着灵鸡们跑。”

“呃……”苏黎华哭笑不得。

“咯，先别管那些，本尊去看看那傻猫！”

鸡哥不知何时飞回来了，嘴里叼着一条巨大的灵虫干，腮帮子鼓鼓囊囊，传音却依旧犀利。

“那狸花猫要是敢欺负本尊的灵禽，本尊啄秃了它！”

说完又一阵风般飞走了。

“走，去大厅了解情况。”苏黎华还是想要先了解具体情况。

大厅内，王金典便带着孙瘦猴、赵猛江及窦大、窦二、窦三齐刷刷列队站好，神情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，也带着两年多积攒下来的话，急欲汇报。

“别急，一个一个说。”苏黎华在主位坐下，抬手示意。

王金典先开口，取出一枚玉简：“师兄，这是本年度灵禽谷的产出汇总。”

“笼养试验场扩展至八区，自动投喂轨道覆盖七成鸡舍，灵禽蛋月均产量比两年前提升了一倍又三成。灵肉供应稳定，御兽殿那边追加了长期采购契。”

孙瘦猴抢过话头，眉飞色舞：“华哥！你留下的《灵鸡育种方案》我们严格执行了。现在第三代选育已经完成，产蛋高峰期的母鸡平均比原种多产了近四成蛋！”

“还有，人工授精技术窦二改良了稀释液配方，受精率稳定在九成以上！”

赵猛江挠着后脑勺憨笑：“俺负责的孵化房，出壳率也上去了。东大陆那套温控原理加上窦大重新刻的恒温阵纹，现在一炉能出三百多只健雏，弱雏率不到半成。”

苏黎华琢磨着，这成绩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好一些，毕竟他本也不打算在这灵气为尊的世界里，灵鸡能有多大产能。

窦大挤到前面，豆脸上堆满得意：“老大，我统计过了！灵禽谷的贡献点收入，现在稳定在每月八百点以上，扣除成本和分配，净结余五百点，都记在您的名下。峰主那边额外给咱拨了二十亩新地，说是给扩产的备用。”

苏黎华听着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每个月500点，即便只有一年，也有6000点的收入。

确实算得上小富豪了。

这些数字背后，是两年多不间断的摸索和汗水。他离开前留下的那套“自动化养鸡流水线”雏形，如今已经真正运转起来了。

“做得好，从结余贡献点里拿出四成作为你们的奖励。王师弟，你这边好好分一下。”苏黎华对王金典说道。

众人眼神亮了，这四成的量可不是小数字，即便分到每个人，也是小富一把。

说完苏黎华从储物袋中取出礼物，这是在东大陆为大伙准备的礼物。

给王金典的是一套大周白玉京出产的精密绘图工具，给孙瘦猴的是一双兰芳特制灵靴，给赵猛江的是一双东明手工打造的加固护腕，给窦大窦二窦三的是几枚大安科学院出品的微型机械模型。

“谢老大！”

“谢华哥！”

几人的笑声填满了大堂。

苏黎华不经意间望向灵禽谷方向。

那里，鸡哥正追着一只狸花猫满谷跑，灵禽们咯咯叫着四散奔逃。

“不过，育种计划，第四代继续推进。”苏黎华铺开一张灵禽谱系图，手指点着几个关键节点。

“重点在产蛋量和抗病性上，但对灵禽的灵智和灵气亲和度也要纳入选育指标。从第三代选出来的高灵智个体，单独隔离繁育，看看能不能稳定遗传。”

王金典认真记录，窦二凑过来看谱系图，若有所思。

一切安排妥当后，已经是夜晚，苏黎华独自离开灵禽谷，御剑飞向后山。

途中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，从怀中取出青灵戒，给苏瑶发了一条讯息。

【木头】：“已归，青鸾殿汇报中。安排灵禽谷处理事务，明日得空。城东李记桂花糕，我说话算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