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小康冲进医院时,手里还攥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试点楼排水系统勘测协助函。
病房走廊里,林小雨的母亲坐在长椅上抹泪。见他来了,只轻轻说了一句:“刚刚推去抢救了。”
齐小康靠在墙上,两腿发软。
抢救持续了三个小时。医生出来时表情疲惫但放松了些:“暂时稳定了,但必须绝对静养。她身体底子本来就弱,加上长期精神紧张,这次是警告。再有一次,我们不敢保证。”
齐小康走进病房。林小雨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,手背上扎着留置针。她在昏睡中,眉头却微微蹙着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他掏出来看,是吴工程师发来的消息:“区住建局回电了,说排水系统勘测的事已受理,但需要排队,预计至少一个月后才能安排。另外,有两家车主正式提出书面诉求,要求筹备组在业委会成立前先给出赔偿方案。”
齐小康盯着屏幕,拇指悬在键盘上,迟迟没有按下。
“小康。”林小雨的声音微弱得像一缕烟。
他立刻放下手机:“醒了?感觉怎么样?”
“没事……”她虚弱地笑了笑,眼神扫过他放在床头的手机,“又是试点楼的事?”
“排水系统要排队等勘测,车主那边也有诉求。”他尽量说得平淡。
林小雨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不管我这边怎么样,你该做的事,不要停。”她的眼睛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清亮,“你要是为了我,把手里的事都撂了,我好了也会不安心。”
齐小康喉头一紧,低下头,把脸埋进她的手心里。
“我写了一个东西,在你包里。”林小雨说,“昨晚你趴在床边睡着的时候,我偷偷写的。你回去看。”
晚上,齐小康回到家,在林小雨的包里找到一张对折的纸。上面是她娟秀的字迹,写满了整整一页。标题是:《关于试点楼善后和业委会选举的几点想法》。
内容分了几条:车主赔偿问题,建议筹备组不要自行承诺,而是引导车主走法律途径,同时以组织名义出具《情况说明》,帮助车主向保险公司和相关部门举证。排水系统大修资金,建议分三步走:第一步申请应急维修补助,第二步动用部分维修基金,第三步如果缺口仍大,可以发起业主自愿众筹,并公开账目,接受监督。业委会选举不应因这次事件推迟,反而应当如期举行,把这次危机变成凝聚共识的机会。建议齐小康以“政策观察员”身份参与一次业委会筹备组会议,但不直接干预,只是把政策通道讲清楚,让居民自己做决定。
最后一行字:“你常说,政策要带着温度落地。这次,温度就是:不替他们走路,但要让他们知道路在哪里。”
齐小康把这张纸反复看了三遍。然后给吴工程师回了消息:“明天晚上,方便开个筹备组会议吗?我旁听,不表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