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清晨,微风微凉,天光清透和煦。
偌大的云府门外彩绸高悬、红绸垂落,漫天缤纷绚烂,震耳的锣鼓声喧天响起,十里街坊皆能听闻喜庆动静。
水倾淼今日一袭雅致艳丽的水蓝长袍,衣身细细勾勒水波纹路,灵动如生。玉冠束起青丝,身姿挺拔,眉目俊朗无双。他手持一柄素骨折扇,步履从容,一路轻摇慢晃,风度翩翩踏入云家大厅,周身神采奕奕,风华夺目至极。
院中热闹喧嚣,瞬间吸引了院中闲坐的夏清暖与妖月莲。
两人皆是闻声侧目,目光落在前厅热闹的方向。周遭一众云府下人尽数往前厅奔走,脚步匆匆。
夏清暖随手拦下一名婢女,轻声发问。
“今日府中这般热闹,是出了什么喜事?”
婢女眉眼带笑,语气恭贺又欢喜。
“回姑娘,是水客卿今日专程登门,来与我们云家大小姐提亲!今日便是互换庚帖、定下婚约的大好日子!”
妖月莲闻言眸中掠过几分新奇,看着满堂喜庆。
他从未这般细致看过人间提亲嫁娶的热闹光景,心中暗自细细观摩,记下所有礼数排场,悄然为日后与夏清暖的大婚暗自筹备。
心念一动,他顺势牵住身侧夏清暖的手,拉着她一同快步往前厅而去,想要完整看遍这整场提亲盛景。
云家大厅之内,云家家主云星湖、云星河、丹云澈一众在场,端坐两侧,满面笑意,静待吉时。
厅中,云回音一身粉色烟罗纱长裙,裙摆轻盈剔透,腰间束着紧致锦带,身姿窈窕动人。她今日未施粉黛,肌肤却白皙透亮、气色极佳,清丽温婉的模样格外亮眼。
云回音心中始终对这桩婚事带着几分抗拒与别扭,心中从未真正应允过半分。
可当她抬眸,看见一袭水蓝华服、风姿卓绝的水倾淼立于堂中时,眼底还是猝不及防掠过一抹惊艳。
少年折扇轻抬,半遮俊颜,眸光微挑,悄悄对着她俏皮眨了眨眼。
云回音心头微颤,当即脸颊发烫,娇嗔着狠狠瞪了他一眼,连忙别过头去,耳根红透,羞赧不已。
水倾淼此番提亲诚意十足,车马满载三成丰厚聘礼随行,媒婆紧随身侧,礼数周全,排场盛大。
媒婆上前一步,对着云家家主拱手道贺,笑意盈盈。
“天赐良缘,珠联璧合!家主大喜,云家大喜啊!”
云星湖听得满心欢喜,抬手捋袖,朗声大笑不止。
府外鞭炮轰鸣不绝,锣鼓吹打之声连绵不断,喜庆氛围浓烈到极致。
就在满堂喜庆之际,两道身影缓步走入云府门前,正是白凤起与南宫朔。
二人路过热闹人群,皆是面露疑惑,驻足侧目。
南宫朔随手拉住一名路过修士,开口询问缘由。
“今日云府这般热闹,所为何事?”
修士如实回话。
“云家大小姐今日被人登门提亲,今日定下婚约,故而府中大办喜事。”
闻言,白凤起握剑的指尖骤然收紧,掌心微微泛白,眼底暗流翻涌。
身侧南宫朔将他细微神色尽收眼底,当即啧啧轻笑,带着几分戏谑调侃。
“怎么?旧情人要订婚了,这是可惜了?”
白凤起迅速敛去眼底所有心绪,神色冷淡,语气疏离。
“休得胡言。”
“她与旁人结缘,与我毫无干系。”
话音落,南宫朔懒得再多打趣,拂袖转身,径直带着白凤起踏入云府大厅。
守门下人知晓二人身份,府中今日宾客众多,并未多加阻拦,任由二人入内。
踏入满堂喜庆的大厅,水倾淼正从容与云家长辈寒暄对谈,余光瞥见骤然闯入的两道身影,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浓郁的厌恶与糟心。
大好良辰吉日,满眼喜庆,偏偏撞见碍眼之人,属实败人兴致。
这边南宫朔已然按捺不住,率先上前,目光落于盛装清丽的云回音身上,语气夹枪带棒,满是嘲讽。
“倒是稀奇,云大小姐前脚刚退了旧亲,后脚便有人登门提亲,不知又是哪家世家公子,这般不挑?”
这话一出,满堂氛围瞬间一滞。
水倾淼折扇 “唰” 地一声展开,挡在唇前,眉眼慵懒,语气带着十足的戏谑与不耐,当即上前回怼。
“我当是谁一大早在此搬弄是非、满嘴异味,原来是南宫大小姐。”
“我今日登门提亲,光明正大,碍着你何事?”
“南宫府上下清闲无事可做?还是晨起未醒、脑子不清?此地乃是云府大喜之日,容不得外人在此嚼舌根!”
说罢,他微微叉腰,眉眼冷厉,语气愈发不耐烦。
“哪里来的臭狗屎,偏偏凑到人前碍眼,速速滚开!”
“别在我定亲的大好日子里,在此晦气聒噪!”
云回音听着这直白又解气的怼话,没忍住 “噗嗤” 一声轻笑出声。
厅中一众宾客下人,也皆是忍俊不禁,哄堂大笑。
满堂笑声之下,南宫朔脸颊瞬间涨得青白交加,颜面尽失,气得浑身僵硬,厉声呵斥。
“你是何人!胆敢对我如此放肆!我乃是南宫家大小姐,你也敢肆意羞辱?”
水倾淼轻摇折扇,神色漫不经心,眼底满是轻嘲。
“哦?南宫家大小姐?”
“抱歉,未曾听过。”
他抬手淡淡一挥,语气冷然又强势。
“今日是我与云大小姐定亲吉日,你这般晦气人物,不配在此。”
“暗一、暗二,将人丢出去!”
两侧暗卫应声上前,躬身行礼,便要动手请人离场。
南宫朔又羞又怒,哪里受过这般屈辱,眼底戾气骤起,掌风凌厉如电,直朝着身前挥出!
水倾淼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周身骤然迸发一股浑厚磅礴的罡风!
轰隆一声巨响!
强劲罡风瞬间席卷全场,直接将发难的南宫朔狠狠震飞出去,跌落在地!
白凤起见其受伤,纵使厌烦南宫朔骄纵跋扈的性子,也无法坐视不理,快步上前将人扶起,面色沉沉。
“无事?”
南宫朔狼狈不堪,咬牙摇头,满心怨毒。
白凤起搀扶着她,准备转身离去,目光却不受控制般,依依不舍落在不远处盛装清丽的云回音身上,眷恋流连,迟迟不愿挪开。
这一幕,尽数落入水倾淼眼底。
他眸光微凝,清晰看见白凤起侧脸还残留着前些时日被打的淡淡青淤,不过数日,伤痕已然淡去大半。
可这人伤疤未好,便敢再次觊觎他的人,眼神黏腻轻浮,毫不收敛。
水倾淼眼底温柔尽数褪去,心底怒意翻涌。
看来前几日的教训,根本没让他长记性!
水倾淼暗自冷哼。
行。
既然不长教训,那就继续套麻袋,接着打!
非得打得他彻底不敢再觊觎半分,才算罢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