绞肉机通道里传出一声沉闷的闷响。
紧接着,是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,像是无数根枯树枝被巨力强行折断,在封闭的金属管道内激起阵阵回音。
“啊——!”
小K最后半声惨叫被生生掐断在喉咙里,只剩下绞肉机刀片搅动血肉的“滋滋”声。
剩下的五名杀手如遭雷击,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“队长……小K他……”
一名杀手端枪的手在剧烈抖动,枪口的战术灯在黑暗中划出凌乱的光圈。
“闭嘴!散开!”
杀手队长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。
他一把扯掉头上的夜视仪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夜视仪捕捉不到他的频率,那杂种的速度太快了!”
队长从战术背心的侧兜里掏出一个特制的热成像显示器,迅速卡在头盔支架上。
屏幕亮起,一片幽绿的底色中,四周的废弃设备呈现出冰冷的深蓝色。
“抓到你了……”
队长死死盯着显示器中央。
在距离他们不到十五米的一根承重柱后,一团炽热的、呈现出深橘红色的人形轮廓正静静地站立着。
那团热源极其稳定,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乱象。
“十点钟方向,承重柱后!”
队长面目狰狞,声音里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狂喜。
“给我打!把他打成筛子!”
哒哒哒哒哒!
五把突击步枪同时喷吐出愤怒的火舌。
密集的穿甲弹像是一道道灼热的鞭子,瞬间将那根水泥承重柱抽得石屑乱飞。
钢筋裸露,尘土飞扬。
陆沉背靠着石柱,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剧烈震动。
“瞬时反应速度”在体内疯狂流转,他的视界里,每一颗划破空气的子弹都带着淡淡的尾迹,像是被拉长的流光。
他的心脏跳动得极快,每一次博动都像是在血管里泵入岩浆。
血糖在急速下降,强烈的饥饿感和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。
但他没有退。
“痛觉削弱”将身体的负荷隔离在意识之外,现在的他,只剩下一具纯粹的、为了杀戮而存在的躯壳。
陆沉从怀里摸出一块高浓度压缩糖块,塞进嘴里,嚼碎。
甜腻的味道在口腔散开,却带不来一丝愉悦。
“火力别停!老六,绕过去丢手雷!”
队长的吼声在枪炮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陆沉动了。
他没有向后撤退,反而迎着那密集的弹幕,猛地从石柱后侧身而出。
“他出来了!”
老六刚掏出手雷,还没来得及拔掉保险销,就看到那个橘红色的影子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冲了过来。
陆沉的步伐诡异到了极点。
他不是在跑,而是在弹雨的缝隙中穿插。
每一步落下,身体都会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,避开那致命的金属流。
子弹擦着他的防弹衣划过,带起一串火星。
一颗流弹擦过陆沉的脸颊,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瞬间溢出。
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那张沾满鲜血的脸在枪火的映照下,显得狰狞而冷酷。
“开火!拦住他!快拦住他!”
队长彻底慌了。
在热成像的屏幕里,那个橘红色的影子正在急速放大。
太快了。
快到超出了人类神经反应的极限。
“去死吧!”
老六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,举起步枪对着近在咫尺的陆沉疯狂扫射。
陆沉身形一矮,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,像是一条贴地飞行的毒蛇。
他手中的军刺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。
噗嗤!
军刺精准地切开了老六的脚踝。
“啊!”
老六惨叫一声,重心瞬间失衡,整个人向前扑倒。
陆沉顺势起身,左手按住老六的头盔,右手军刺向上猛地一撩。
动作没有任何花哨,只有极致的效率。
老六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陆沉没有停留,借着前冲的惯性,直接冲进了杀手们的防御圈中心。
“散开!散开啊!”
杀手队长疯狂扣动扳机,火舌喷吐,但陆沉已经贴到了他的身前。
距离,不到一米。
队长甚至能闻到陆沉身上那股浓郁的血腥味,以及那种因为高负荷运转而散发出的焦灼体味。
他看到了一双眼睛。
那是一双布满血丝、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。
深邃,死寂,像是一口埋葬了无数尸骸的古井。
“你……”
队长的话还没出口,陆沉的左手已经闪电般探出,死死扣住了他的枪管。
咔嚓!
巨大的力量竟然将步枪的准星直接捏扁。
陆沉右手紧握军刺,手臂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暴起,青筋如小蛇般游走。
“精锐?”
陆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,带着一丝病态的嘲弄。
“就这?”
队长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,他拼命想要后退,想要拔出腰间的配枪。
但他的动作在陆沉眼里,慢得像是在泥潭里爬行。
陆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他手中的军刺没有刺向心脏,也没有刺向喉咙。
而是对着队长那只死死扣在扳机上的右手,狠狠劈下。
刀锋在空中带起一道凄厉的破空声。
队长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无法言喻的冰凉感。
那种凉意迅速扩散,紧接着,是神经末梢传来的第一波剧痛。
他低下头。
在热成像那诡异的幽绿光芒下,他看到了一幕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。
队长只觉得手腕一凉,连同突击步枪和半截手掌,齐刷刷地掉在了满是血水的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