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浸染,晚风温柔。
车子驶入地下车库,熄火。一整天的喧嚣被隔绝在外,终于只剩他们两个人的安静。
陆时衍侧头看去——暖黄车灯落在温知予恬静的侧脸,柔和了所有轮廓。她靠着座椅,眼底干净平和,没有从前的疏离防备,只剩安稳恬淡。
订婚落幕,名分既定。压在两人心头数年的巨石,终于彻底落地。
“累不累?”他伸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。
温知予摇头,唇角浅浅弯起:“不累,心里很踏实。”
从前她做梦都不敢奢望的踏实。
推门回到公寓,一室清冷干净。陆时衍抬手打开暖灯,接过她的外套挂好,又弯腰拿出柔软拖鞋放在她脚边,一举一动,早已刻入骨子里的体贴。
曾经那个高高在上、冷漠自负的男人,早已在数年的追妻赎罪里,磨平所有棱角。
温知予看着他忙碌的背影,静静站在原地,眼底柔软万千。
陆时衍回头,见她怔怔望着自己,脚步顿住,走上前握住她的手:“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,幸好,我们没有错过一辈子。”
若是当年她偏执到底,若是当年他终究不知悔改,若是真相永远石沉大海——他们此生,便是两两相望,终生遗憾。
万幸,知错能改。万幸,苦尽甘来。
陆时衍心口微颤,将她轻轻拥入怀中。怀抱温热安稳,没有急切亲昵,只有历经风雨后的珍惜。
“不会再错过。”他抵着她的发鬓,低声承诺,“余生岁岁,寸步不离。”
同居的日子,自此步入正轨。
没有轰轰烈烈,只有日复一日的细水长流。
次日清晨,温知予是被厨房的香气唤醒的。她披了件外衣走出卧室,一眼便看见厨房里熟悉的身影——男人系着围裙,熟练地煎蛋、热牛奶,晨光落在他宽阔的肩背上,温柔又治愈。
曾经杀伐果断的陆总,如今甘愿洗手作羹汤。
听见脚步声,陆时衍回头,眉眼温柔:“醒了?马上就好。”
温知予倚在门框上,静静看着他,心底一片安稳。以前她总以为,爱情是轰轰烈烈的告白,是刻骨铭心的奔赴。后来受尽伤害才明白——最好的爱情,是千帆过尽后的不离不弃,是日常琐碎里的岁岁相伴。
早餐简单温馨。两人对面而坐,慢慢用餐,闲谈轻柔。没有猜忌,没有争执,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。所有隔阂消解,所有误会归零。
饭后,陆时衍收拾碗筷,温知予安静地擦拭桌面,动作默契自然,像相守多年的老夫老妻。
收拾完,阳光正好。温知予搬了小凳坐在窗边看书,微风拂动窗帘。陆时衍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,走到她身边坐下,顺势将她揽进怀里,让她安稳靠在自己肩头。
“以后,我们好好过日子。”他轻声呢喃。
温知予合上书,看向窗外明媚的天光,轻轻点头:“好。”
午后闲暇,他们终于可以坦然提起过往,不再撕扯伤痛,只剩释怀。
“以前我总怨你。”温知予轻声开口,“怨你不信我,怨你偏心,怨你让我一无所有。”
陆时衍收紧手臂,喉间微涩:“是我该被你怨。”
“但现在不怨了。”她转头看向他,眼底澄澈,“你该受的煎熬、忏悔、痛苦,这几年一点没少。你赎了你的罪,我放过了我的恨。”
爱恨抵平,恩怨两清。从此,只剩爱意与相守。
陆时衍低头,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,动作虔诚温柔。
“往后余生,我只做一件事。”
“爱你,护你,陪你。”
傍晚,两人一同出门散步。
小区步道绿植葱郁,晚风徐徐,落日温柔。他牵着她的手,十指紧扣,缓步慢行。街边灯火次第亮起,人间烟火热闹温柔。
没有人知道,这一对看似岁月静好的恋人,曾经历过怎样的撕心裂肺、生离死别、满身伤痕。
他们曾错得彻底,痛得刻骨,分得决绝。也正是因为淋过最深的雨,熬过最黑的夜,才格外珍惜如今的晴天。
“时衍。”温知予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一切都真的结束了。”
所有污名、陷害、误会、遗憾、刺骨旧伤——尽数落幕。
陆时衍停下脚步,侧身认真看着她,眼底盛满余生笃定的温柔。
“是,都结束了。”
“从此,只有我们。”
落日余晖下,两人身影依偎重叠。
破镜重圆,不止重圆,更是新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