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A市的时候,又是一个傍晚。
我推开往生客栈的门,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,手里捧着一杯茶,像是在等我们。看到我和月姬走进来,她放下茶杯,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:“回来了?没受伤吧?”
“没有。”我在柜台前坐下,“事情都办完了。”
老板娘点了点头:“那就好。白崇山留下的那三处节点,你都处理了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楼兰古城、黑风岭、归墟,三处节点都修复了。阴阳两界的平衡,暂时恢复了。”
老板娘沉默了片刻,说:“辛苦了。这一趟,走了不少地方吧?”
“是啊。”我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“从西北到南方,又从南方到东海,绕了大半个中国。不过,总算是把白崇山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完了。”
月姬走到柜台后,帮老板娘续了一杯茶,然后坐在一旁,安静地听着我们说话。
“对了,”老板娘忽然想起什么,“你走之后,地府阴司又送来一份公文。”
“公文?什么事?”
老板娘从柜台下取出一份公文,递给我: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我接过公文,拆开一看,上面盖着地府阴司的大印,内容是:近期在西南方向的苗疆一带,出现了多起“活尸”伤人事件。当地城隍爷调查后发现,这些活尸并非自然形成,而是被人为炼制的。地府阴司希望我前往调查,查明炼制活尸的幕后黑手。
“活尸?”我皱了皱眉,“苗疆一带,确实有一些炼制尸体的邪术。但大规模炼制活尸,还伤及无辜,这就不是普通的邪修能做的了。”
老板娘点了点头:“我也觉得这事不简单。你刚从东海回来,本来应该让你休息几天,但地府阴司催得急,说苗疆那边的情况越来越严重,已经有好几个村子的村民被活尸袭击了。”
我放下公文,想了想:“那我明天动身。”
“不急在这一天。”老板娘说,“你今天先好好休息一晚,明天准备一下,后天再走。”
我点了点头:“也好。”
那天晚上,我睡得很沉。连日奔波的疲惫,在这一夜得到了充分的释放。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日上三竿。
我下楼的时候,月姬正在院子里晾衣服。看到我,她微微一笑:“醒了?老板娘给你留了早饭。”
我走到厨房,看到灶台上放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。我坐下吃了早饭,然后回到房间,开始准备行装。
月姬走进我的房间,看到我正在收拾东西,问:“你要走了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地府阴司派了新任务,去苗疆调查活尸伤人的事。”
月姬沉默了片刻:“我跟你一起去吧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:“你刚从归墟回来,身体还没完全恢复。而且,苗疆那边的情况不明,可能会有危险。”
“我不怕危险。”月姬说,“而且,我活了千年,见过不少邪术。或许,我能帮上忙。”
我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好。那我们一起走。”
月姬微微一笑,转身去收拾自己的行李。
第二天一早,我和月姬踏上了前往苗疆的路。
苗疆位于西南边陲,山高林密,瘴气弥漫,自古以来就是神秘莫测之地。我们坐了三天两夜的火车,又转乘汽车进入山区,最后在一个叫“青苗寨”的苗寨停了下来。
青苗寨是苗疆深处的一个大寨子,有上百户人家。寨子依山而建,吊脚楼层层叠叠,像是嵌在山壁上。寨子里的气氛有些紧张,村民们看到我们这些陌生人,眼神中都带着警惕和恐惧。
我在寨子里找到了一位年长的苗寨长老,向他打听活尸伤人的事。长老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,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,说话带着浓重的苗语口音。
“活尸的事,已经闹了快一个月了。”长老说,“一开始只是山里的野兽被咬死,后来就开始伤人了。先是寨子里的牲畜被咬死,再后来,就有人被活尸袭击了。”
“那些活尸,是从哪里来的?”我问。
长老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。有人说,是从黑风岭那边过来的。也有人说,是有人在山里炼尸,炼出了邪物。”
黑风岭?我心头一动。黑风岭的饕餮残魂已经被我消灭了,难道还有别的邪修在那里活动?
“长老,那些活尸,一般出现在什么地方?”我又问。
长老想了想:“大多在寨子北边的‘乱葬岗’一带。那里是寨子里埋死人的地方,阴气重。活尸经常从那里出没,袭击路过的人。”
我谢过长老,和月姬商量了一下,决定先去乱葬岗看看。
乱葬岗在青苗寨北边的一片山坡上,那里杂草丛生,到处是坟包和散落的骸骨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,阴气浓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。
我走在乱葬岗中,灵力在周身流转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月姬跟在我身后,她的目光冷静而敏锐,像是在搜寻着什么。
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,我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着什么。我放轻脚步,循着声音走去,在一片杂草丛中,看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那身影穿着破烂的衣服,皮肤灰白,像是被水泡过一样。它蹲在地上,正在啃噬着一具动物的尸体,嘴里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声响。
活尸。
我握紧勾魂索,正要上前,那活尸忽然抬起头,一双灰白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。它的嘴角还挂着血肉,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,然后猛地向我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