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说话,只是将茶盏推到他身边。
“坐山观虎斗?殿下,您真是越来越会算计了,能给奴婢具体说说吗?”
“好。”
萧承煜笑着饮了一口茶,“这回,我不和孟姝华斗了,我就看着她同别人斗,无论谁输谁赢,对我来说,都是赢。”
“哦,是吗?殿下,说说您的计划。”
萧承煜微笑道:“雪儿,你知道吗?现在,孟姝华和德妃,已经开始咬起来了。”
“咬什么?”
“谁才是刺杀我的真凶。我派人放出谣言,说我在死者身上发现了天蚕丝,德妃果然坐不住,她暗暗派人,潜入了停尸房,还有存放凶器的地方。”
“她这是要做什么?”
“当然是刺探消息,看看我说的是否真实,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。”
“这德妃娘娘,果然心机深沉。“
我暗暗沉思,”先摸清你的底牌,然后再做决定,这是对的,换我,也会这么干。但是,贸然派人前往,就不怕正中你圈套?她性格隐忍,不应该如此么冒进。“
“你说得没错,贸然前往,就是做贼心虚,确实太冒险了。可德妃,想的和你不一样."
”哪里不一样?“
”她派人潜入停尸房以及存放凶器的地方,可不仅仅只是想摸清底牌,更重要的,是想嫁祸孟姝华。”
“嫁祸?怎么嫁祸?”
“还是同样的手段,和江南同样的手段。”
萧承煜慢慢解释:“她派去的这些人,是宫里的护卫,身上还带着孟姝华赏赐的东西。皇上虽然收走了孟姝华宫中护卫的调配权,但孟姝华管了这许多年,有几个心腹,不奇怪吧?德妃派去的这些人,假如不幸被我抓住,那做贼心虚的,是孟姝华,和她无关。“
”假如被我抓住,她顺势嫁祸孟姝华,假如我毫无察觉,那她也摸清楚了我的底牌,这不是一箭双雕吗? ”
“好个一箭双雕,这德妃,果然够阴险。”
我忍不住暗叹,心中暗暗开始担忧。
“殿下是怎么做的?”我忍不住问。
“假装毫无察觉,继续一个劲地咬孟姝华,但是派人悄悄盯了那些潜入者,找到他们真正的主子。”
“那德妃现在摸清你的底牌了吗?”
“当然。”萧承煜回答,“既然她的人已经进入了停尸房和存放凶器的房间,当然会知道没有所谓的天蚕丝,一切都是我放出的幌子。“
”她安心了,她不会害怕。后面,也不用再动了。”
“不过,我无所谓,我不介意给她安全感。因为这一局,我的目标,本来就不是她,我是在隔山打牛。”
“她输了,对于我来说,少了一个藏在暗处的敌人,我不亏。但如果她赢了,那孟姝华,就得替她背这个锅,我急什么?”
“所以殿下您是什么都知道,但是什么都不说,就一味地逼孟姝华,让她出招。”
“是。我就是要逼迫孟姝华出招。”
萧承煜握紧了茶杯。
“孟姝华若想是自证清白,就得查真凶,真凶绑定在贤妃和德妃之间,她必须下狠手。德妃,知道我的底牌,不会对我出手,但孟姝华查她,她必须反击。若我所料没错的话,德妃会趁我撕咬孟姝华之时,再做一个局,彻底做实孟姝华的罪证,替她背锅。”
“所以,殿下您用一句谎言,把德妃逼出来,和咱们一起对付孟姝华?德妃以为,她是在借刀杀人、坐山观虎斗,但她没有想到的是,真正借刀杀人的,是殿下您。”
“对,我就是要看着她们斗。孟姝华杀了我母亲,我不会放过她。”
“那就恭喜殿下了。”
我躬身,对着萧承煜盈盈一拜。
“恭喜什么?”萧承煜扶起了我,“雪儿,你在说什么,我怎么听不懂?”
“殿下,时机到了,咱们,该做准备了。”
“准备?什么准备?”萧承煜看了一眼外面,急忙追问。
“当然是清理孟氏的准备。”
我隐隐一笑,“殿下,您手里孟相勾结赵谦的密信,还在吗?”
“在,当然在,我一直保留着。”萧承煜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好!现在,是该出手的时候了。”我说。
“可是雪儿,之前你不是说过不可吗?“萧承煜问。
”雪儿,你说皇上忌惮我功高盖主,我若逼他处罚孟相,会触碰他的逆鳞。就算我拿出密信,就算皇上迫于无奈处罚了孟相,也不过是贬官做做样子,等过段日子风头一过,孟相还是会被重新被启用,孟家的根基还是没有断。现在,你怎么说该出手了?”
“殿下,今时不同往日。“
我慢慢解释,“殿下,我当初说不可以,那是因为皇上把所有的目标都集中在你的身上,可是现在,后宫乱成一团乱麻,他不可能只盯你。更何况,你让上王将军联名上奏请求废后,已经公开亮剑了,既然已经亮剑,那就无路可退,必须锋利,此是其一。”
“其二,我也没有打算让你公开捅破此事。”
“不让我公开捅破,那让谁捅?”
萧承煜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“德妃。”我微微一笑,“殿下,刚才您不是预测德妃娘娘会想方设法坐实孟姝华的罪证么?既然如此,那咱们送她一个现成的把柄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借德妃的刀,去杀孟姝华?可她愿意吗?”
“愿意,当然愿意,因为她已经到了不得不动手的时候了,她想做缩头乌龟,可我偏不给她这个机会。“
”殿下,让咱们的人给孟姝华带信,说您发现的天蚕丝,很有可能来自德妃。我想,孟姝华知道这个消息,一定会很开心。为了自保,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揪出德妃,因为那是她唯一的翻盘机会。”
“孟姝华逮着德妃不放,她没有办法,只有破釜沉舟,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去咬孟姝华。这不是争宠,而是你死我活。不是孟姝华死,就是德妃死,没有例外,她必须去拼命。”
“办法是好办法,可这是不是太便宜孟姝华?“
萧承煜叹气,”她是杀害我母亲的凶手,我不想给她翻盘机会。 父皇溺爱孟姝华,孟氏一族,在朝中根基深厚,德妃母子不受宠,只怕拼不过。”
“拼不过,那咱们帮她,给她递刀。 她设计孟姝华,那是阴谋,见不得光,暴露了就是死,可孟相联合赵谦,是铁板钉钉上的事。德妃暴露,不影响孟相定罪。”
“而且,我还给他准备了三件套。”
“三件套?什么三件套?”萧承煜惊呼。
“殿下,江南考核的奏折,准备好了吗?”
“早就写好了,只是一直没敢递上去。”
“那现在就到了该递的时候了。”
我放下茶盏,正色道:“先等德妃咬,甩出孟相和赵谦的密信,然后,你趁机上奏,提出江南水患的源头,不在贪污,而在考核不公,提出以政绩来评判官员,斩断孟相的根基。”
“最后,我在借助张婕妤,再拱一次火。我就不信,这三把火下去,还烧不死她。就算不死,也得要她脱层皮。”
“拱火?怎么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