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回空间。
一片混沌。
没有天。
没有地。
也没有方向。
慕容金的灵魂,漂浮在混沌中。
四周都是灰蒙蒙的雾气。
看不清远处。
"这里就是轮回空间?"慕容金喃喃道。
他试着动了动。
身体轻飘飘的。
没有重量。
也没有实体感。
很奇怪的感觉。
"不要乱动。"
云不泽的声音,从旁边传来。
慕容金转过头。
云不泽的灵魂,也在旁边。
三只眼睛。
泛着淡淡的金光。
"跟着我。"云不泽说,"轮回空间很大,迷路了就麻烦了。"
慕容金点了点头。
"好。"
两人朝着混沌深处飞去。
飞了很久。
四周的景色,一点变化都没有。
都是灰蒙蒙的雾气。
"还有多远?"慕容金问。
"快了。"云不泽说,"封印碎片藏在你的灵魂深处。"
"我需要把它引出来。"
他顿了顿。
"等会儿可能会很疼。"
"忍住。"
慕容金笑了笑。
"放心。"他说,"我什么疼没受过?"
云不泽看了他一眼。
没说话。
他伸出手。
按在慕容金的灵魂上。
金色的光芒,从他的指尖涌出。
渗入慕容金的灵魂。
慕容金的身体,猛地一颤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不是肉体的疼。
是灵魂的疼。
像是有无数根针,在扎他的灵魂。
他咬着牙。
没有出声。
云不泽的眼神,很凝重。
他能感觉到。
封印碎片。
就在慕容金灵魂的最深处。
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在缓缓跳动。
像一颗心脏。
也像——
一颗种子。
"找到了。"云不泽说。
他催动轮回之力。
金色的光芒,化作一只大手。
朝着那个小黑点抓了过去。
就在这时——
小黑点动了。
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。
开始疯狂地挣扎。
嗡——
一道黑色的波纹,从小黑点上扩散开来。
黑色波纹所过之处。
金色光芒,被腐蚀得滋滋作响。
"好强的腐蚀性。"云不泽皱起眉头。
他加大了力量。
金色大手,一把抓住了小黑点。
然后——
往外拽。
啊——!
慕容金发出一声惨叫。
剧烈的疼痛,让他的灵魂都开始扭曲。
像是有人在活生生地把他的灵魂撕裂。
"忍住!"云不泽大喝,"就快出来了!"
他用力一拽。
小黑点,被拽出了一小半。
但——
剩下的部分,还牢牢地粘在慕容金的灵魂上。
而且。
小黑点开始反抗。
黑色的光芒,从它身上涌出。
顺着金色大手,朝着云不泽蔓延过来。
云不泽的脸色,微微一变。
"好强的归墟之力。"他说,"只是一个碎片,就有这么强的力量。"
他咬着牙。
继续往外拽。
两边开始僵持。
一个往外拽。
一个往里缩。
慕容金的灵魂,在中间被拉扯。
越来越薄。
越来越淡。
像是随时会被撕裂。
"不行。"云不泽说,"再这样下去,他的灵魂会被扯碎。"
他想了想。
然后——
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"慕容金。"他说,"我要加大力量了。"
"可能会更疼。"
"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"
慕容金已经说不出话了。
他只能勉强点了点头。
云不泽深吸一口气。
三只眼睛,同时亮起。
左瞳破妄。
中瞳轮回。
右瞳湮灭。
三瞳齐开。
全部力量,灌注到金色大手上。
金色大手的光芒,瞬间暴涨。
然后——
猛地一拽!
啊——!!!
慕容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他的灵魂,剧烈地扭曲。
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。
像是要碎了。
但——
小黑点。
终于被拽了出来。
砰!
小黑点脱离了慕容金的灵魂。
悬浮在空中。
黑色的光芒,在它身上流转。
像一颗活的心脏。
在跳动。
慕容金的灵魂,瘫软在一旁。
黯淡无光。
裂纹密布。
像是随时会碎掉。
云不泽也不好受。
他的灵魂,也比之前淡了不少。
显然消耗巨大。
"成功了……"云不泽喘着气说,"终于出来了。"
他看向慕容金。
"你怎么样?"
慕容金虚弱地笑了笑。
"还……还没死。"他说。
云不泽松了口气。
"没死就好。"他说,"剩下的,就是回去温养灵魂。"
"用不了多久,就能恢复。"
他转过头。
看向那颗封印碎片。
"至于这个东西——"
他的眼神一冷。
"毁了它。"
右瞳亮起。
湮灭神光,朝着封印碎片射了过去。
黑色的神光。
所过之处。
一切都化为虚无。
但——
就在湮灭神光即将命中封印碎片的时候。
嗡——
封印碎片上,爆发出一股强烈的黑色光芒。
黑色光芒挡住了湮灭神光。
两者在空中对峙。
滋滋作响。
"什么?!"云不泽瞪大了眼睛。
他的湮灭神光。
居然被挡住了?
这不可能。
只是一个封印碎片而已。
怎么可能挡住他的湮灭神光?
就在他震惊的时候。
封印碎片,开始变化。
它膨胀了起来。
越变越大。
最后——
化作了一个人形。
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影。
脸上戴着一张面具。
面具上,刻着诡异的纹路。
"归墟……"云不泽咬牙,"归墟的意志?"
黑袍人没有说话。
它抬起头。
看向云不泽。
虽然没有眼睛。
但云不泽能感觉到。
一道冰冷的目光,落在他身上。
"蝼蚁。"
黑袍人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。
"敢动我的东西。"
"找死。"
话音未落。
黑袍人抬起手。
黑色的光芒,从它掌心涌出。
朝着云不泽拍了过去。
云不泽脸色一变。
他能感觉到。
这一击的力量。
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只是一道意志投影而已。
怎么会这么强?
他来不及多想。
三瞳齐开。
全力迎上。
轰——!
一声巨响。
金色光芒和黑色光芒,撞在一起。
整个轮回空间,都在震动。
云不泽的身体,倒飞了出去。
噗。
他吐出一口金色的血液。
灵魂受创。
"好强……"云不泽喘着气,"这根本不是一个碎片该有的力量。"
黑袍人缓缓走过来。
"蝼蚁。"它说,"你对真正的力量,一无所知。"
"归墟的意志。"
"不是你能抗衡的。"
它抬起手。
准备给云不泽最后一击。
云不泽咬着牙。
想站起来。
但伤势太重了。
他的灵魂,已经濒临崩溃。
难道——
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?
就在这时——
一个声音,从混沌深处传来。
"哦?"
"归墟的走狗?"
"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?"
声音很轻。
很随意。
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自在与洒脱。
黑袍人的动作,顿住了。
它猛地转头。
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"谁?!"它厉喝。
混沌中。
一道身影,缓缓走来。
白衣。
长发。
面容俊朗。
嘴角噙着一丝笑意。
正是——
大自在天。
云不泽愣住了。
大自在天?
他怎么会在这里?
不对。
轮回空间是中瞳里的世界。
大自在天的残魂,本来就寄宿在中瞳里。
这里——
本来就是他的地盘。
"你是……"黑袍人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确定,"大自在天?"
大自在天笑了笑。
"哟。"他说,"还认识我?"
"看来归墟的记性,还不错。"
黑袍人的身体,微微颤抖。
"你……你不是已经死了吗?"它说,"归墟明明已经……"
"已经把我抹杀了?"大自在天接过话头,笑着摇头,"哪有那么容易。"
"我大自在天。"
"想来就来。"
"想走就走。"
"谁能杀得了我?"
他的语气很轻。
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自信。
和傲气。
黑袍人沉默了。
它能感觉到。
大自在天的力量。
虽然只是残魂。
但依然很强。
强到它根本不是对手。
"走。"黑袍人忽然说。
它转身就想跑。
但——
它跑得了吗?
大自在天笑了。
"来都来了。"他说,"急着走干什么?"
"坐下来喝杯茶啊。"
他抬起手。
轻轻一抓。
嗡——
空间一阵扭曲。
黑袍人的身体,瞬间被定住了。
动弹不得。
"你——!"黑袍人又惊又怒,"你想干什么?"
大自在天慢悠悠地走过去。
"干什么?"他说,"你欺负我的人。"
"还问我想干什么?"
他顿了顿。
"说吧。"
"想怎么死?"
黑袍人剧烈挣扎。
但根本挣脱不了。
大自在天的自在法则。
连空间都能随意扭曲。
它一道意志投影,怎么可能挣脱?
"大自在天!"黑袍人嘶吼,"你敢动我?归墟不会放过你的!"
"哦?"大自在天挑了挑眉毛,"我好怕啊。"
他笑了笑。
"可惜——"
"你没机会回去告状了。"
他伸出手指。
轻轻一点。
点在黑袍人的额头上。
嗡——
黑袍人的身体,开始扭曲。
像是被揉成了一团。
然后——
慢慢消散。
"不——!"
黑袍人发出最后一声惨叫。
彻底消失了。
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。
干净利落。
云不泽看傻了。
这可是归墟的意志投影啊。
在他手里走不了一招?
大自在天。
到底有多强?
大自在天拍了拍手。
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转过身。
看向云不泽。
"没事吧?"他问。
云不泽回过神来。
"没……没事。"他说,"多谢前辈出手相救。"
大自在天摆了摆手。
"谢什么。"他说,"你是云不泽吧?"
"羲和的弟弟。"
云不泽愣了一下。
"你认识我姐姐?"
"当然认识。"大自在天笑了笑,"当年仙妖大战,我还跟她喝过酒。"
"那丫头。"
"性子烈得很。"
"我喜欢。"
云不泽沉默了。
大自在天看了他一眼。
"别难过。"他说,"羲和的死,不怪你。"
"她自己选的路。"
"她不后悔。"
云不泽抬起头。
看着大自在天。
"前辈。"他说,"我姐姐……她真的死了吗?"
"有没有可能……"
"她还活着?"
大自在天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——
他摇了摇头。
"我不知道。"他说,"自爆断后,神魂俱灭。"
"按常理来说——"
"应该是死了。"
"但是——"
他顿了顿。
"这世间的事。"
"谁说得准呢。"
"归墟都没彻底死透。"
"羲和那丫头,说不定也藏着什么后手。"
云不泽的眼睛,微微一亮。
"前辈的意思是——"
"我没什么意思。"大自在天摆了摆手,"我只是说,不要放弃希望。"
"说不定哪天。"
"她就回来了。"
云不泽握紧了拳头。
希望。
这一万年来。
他就是靠着这一点点希望。
撑到现在的。
"多谢前辈。"他说。
大自在天笑了笑。
"行了。"他说,"别谢来谢去的。"
他转过头。
看向一旁的慕容金。
慕容金的灵魂,还在那里。
黯淡无光。
裂纹密布。
像是随时会碎掉。
"这小子快不行了。"大自在天说,"灵魂创伤太重。"
"再拖下去。"
"真的要魂飞魄散了。"
云不泽的脸色,一变。
"那怎么办?"他说,"前辈,您有办法救他吗?"
大自在天摸了摸下巴。
"办法倒是有。"他说,"但是——"
"有条件。"
"什么条件?"云不泽立刻问,"不管什么条件,我都答应。"
大自在天笑了。
"不是跟你谈。"他说,"是跟顾千印谈。"
"啊?"云不泽愣住了。
"这小子的灵魂创伤太重。"大自在天说,"我需要用自在法则,帮他重塑灵魂。"
"但是——"
"我残魂的力量不够。"
"需要顾千印体内的自在法则种子,配合一下。"
云不泽恍然大悟。
"我明白了。"他说,"那我回去告诉顾千印。"
"不用那么麻烦。"大自在天说,"你直接把他带进来就是了。"
"啊?"云不泽又愣住了,"带进来?把顾千印也拉进轮回空间?"
"不行不行。"他摇头,"太危险了。"
"他的灵魂还没强到那种程度。"
"进来了可能出不去。"
大自在天笑了笑。
"有我在。"他说,"你怕什么?"
"难道你还信不过我?"
云不泽沉默了。
信不信得过?
大自在天。
上古时期的大能。
妖族的前辈。
按理说——
应该信得过。
但是——
他毕竟只是一道残魂。
谁知道他想干什么?
大自在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"放心吧。"他说,"我不会害顾千印的。"
"他是苏晚晴的儿子。"
"苏晚晴那丫头,跟我也有些渊源。"
"我不会动她的儿子。"
云不泽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——
他点了点头。
"好。"他说,"我信您一次。"
大自在天笑了。
"这就对了。"他说,"去吧。"
"把顾千印带进来。"
"越快越好。"
"这小子撑不了多久了。"
云不泽点了点头。
他看了慕容金一眼。
然后——
他的意识,退出了轮回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