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外。

顾千印站在门口。

背靠着柱子。

双手抱胸。

但他的手指，在微微颤抖。

已经三个时辰了。

云不泽和慕容金，还没有出来。

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顾千印的心，一直悬着。

不会出事了吧？

不会的。

云不泽那么强。

一定没问题的。

他在心里安慰自己。

但越是安慰，就越慌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嗡。

大殿里，传来一声轻响。

顾千印猛地站直身体。

他推开门，冲了进去。

"怎么样了？"他问。

大殿里。

云不泽缓缓睁开眼睛。

他的脸色，很苍白。

比之前白了好几个度。

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。

显然受了不轻的伤。

慕容金还坐在原地。

闭着眼睛。

脸色苍白如纸。

呼吸微弱。

像是随时会断气。

"出了点意外。"云不泽说，声音很虚弱。

"什么意外？"顾千印的心，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，"慕容金怎么样了？"

"封印碎片……是归墟的意志投影。"云不泽说，"我大意了，差点没出来。"

"什么？！"顾千印瞪大了眼睛，"归墟的意志？它怎么会在这里？"

"封印碎片只是载体。"云不泽说，"归墟的意志，一直藏在里面。"

"我剥离的时候，惊动了它。"

"差点……"

他顿了顿。

"还好大自在天前辈出手了。"

大自在天？

顾千印愣了一下。

"大自在天？他也在轮回空间里？"

"嗯。"云不泽点头，"他的残魂，寄宿在我的中瞳里。"

"这次多亏了他。"

"不然我和慕容金，都交代在里面了。"

顾千印松了口气。

还好。

还好大自在天在。

"那慕容金呢？"他问，"他怎么样了？"

云不泽的脸色，又沉了下来。

"不太好。"他说，"灵魂创伤太重。"

"虽然封印碎片取出来了。"

"但他的灵魂，已经快要碎了。"

"再拖下去——"

"撑不过一天。"

顾千印的身体，猛地一震。

撑不过一天。

怎么会这样？

"没有办法吗？"他说，"一定有办法的，对不对？"

云不泽看着他。

沉默了一会儿。

"有一个办法。"他说，"大自在天前辈说的。"

"他可以用自在法则，帮慕容金重塑灵魂。"

"但是——"

"他需要你的帮助。"

"我？"顾千印愣住了，"我能帮什么？"

"你体内的自在法则种子。"云不泽说，"大自在天前辈说，他的残魂力量不够。"

"需要你的种子配合。"

"才能完成重塑。"

顾千印想都没想。

"可以。"他说，"要我怎么做？"

"你需要进入轮回空间。"云不泽说，"把自在法则种子，暂时借给他用。"

"但是——"

"有风险。"

"轮回空间很危险。"

"你进去了，可能会出不来。"

顾千印笑了笑。

"出不来？"他说，"慕容金在里面。"

"我必须进去。"

"别说有风险。"

"就算是刀山火海。"

"我也得去。"

云不泽看着他。

看了很久。

然后——

他叹了口气。

"你跟你娘。"他说，"真的一模一样。"

"一样的倔。"

顾千印笑了笑。

"开始吧。"他说，"我准备好了。"

云不泽点了点头。

"坐。"他说，"坐到慕容金对面。"

顾千印坐下来。

云不泽伸出手。

按在顾千印的额头上。

"记住。"他说，"进去之后，什么都别碰。"

"直接去找大自在天前辈。"

"他会接应你的。"

"知道了。"

"那就——"

"开始。"

金色的光芒，从云不泽的中瞳里涌出。

笼罩住顾千印。

顾千印闭上眼睛。

意识渐渐模糊。

然后——

他感觉自己的灵魂，被一股力量牵引着。

朝着某个地方飞去。

轮回空间。

还是那片混沌。

灰蒙蒙的。

什么都看不清。

顾千印的灵魂，悬浮在半空中。

"大自在天前辈？"他试着喊了一声。

声音在混沌中回荡。

没有回应。

顾千印皱起眉头。

云不泽说，大自在天会接应他的。

怎么没人？

难道——

出事了？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。

"哟。"

一个声音，从旁边传来。

"来得还挺快。"

顾千印转过头。

大自在天不知什么时候，站在他旁边。

白衣胜雪。

长发飘飘。

嘴角噙着一丝笑意。

"前辈。"顾千印松了口气，"您在啊。"

"当然在。"大自在天笑了笑，"我要是不在。"

"你小子指不定迷路到哪去了。"

他顿了顿。

"跟我来。"

"慕容金在那边。"
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。

顾千印赶紧跟上。

两人在混沌中飞行。

飞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。

前方出现了一团金色的光芒。

光芒中央。

慕容金的灵魂，躺在那里。

黯淡无光。

裂纹密布。

像一个摔碎了的瓷娃娃。

勉强拼在一起。

随时可能彻底碎掉。

顾千印看着慕容金。

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
"慕容金……"他喃喃道，"他怎么样了？"

"不太好。"大自在天说，"灵魂碎了七成。"

"能撑到现在，已经是个奇迹了。"

"前辈。"顾千印转过头，看着大自在天，"您一定要救他。"

"不管付出什么代价。"

"我都愿意。"

大自在天看了他一眼。

笑了笑。

"放心吧。"他说，"有我在。"

"死不了。"

他顿了顿。

"不过——"

"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忙。"

"前辈请说。"

"把你的自在法则种子，放出来。"大自在天说，"我需要借它的力量。"

"配合我的自在法则。"

"一起重塑慕容金的灵魂。"

顾千印点了点头。

"好。"

他闭上眼睛。

催动体内的自在法则种子。

嗡——

一颗小小的光点。

从他的眉心飞出。

白色的。

泛着淡淡的光芒。

像一颗小星星。

在他面前缓缓旋转。

这就是——

自在法则种子。

大自在天看着那颗种子。

眼神有些复杂。

"不错。"他说，"才这么短时间，就长这么大了。"

"你小子，悟性挺好。"

顾千印笑了笑。

"前辈过奖了。"

大自在天摆了摆手。

"行了。"他说，"开始吧。"

他伸出手。

轻轻一招。

自在法则种子，飞到了他的手心。

然后——

他也伸出另一只手。

掌心涌出一团白色的光芒。

那是他自己的自在法则。

虽然只是残魂。

但他的自在法则，比顾千印的种子强了何止百倍。

两团白色的光芒，在空中交汇。

然后——

慢慢融合。

嗡——

融合后的光芒，越来越亮。

最后——

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。

白色的。

温暖的。

像一个小太阳。

"去。"

大自在天轻轻一推。

光球朝着慕容金飞去。

落在他的身上。

然后——

慢慢渗入他的灵魂。

慕容金的身体，猛地一颤。

然后——

他灵魂上的裂纹，开始慢慢愈合。

以肉眼可见的速度。

一道。

两道。

三道。

裂纹越来越少。

灵魂的光芒，也越来越亮。

从黯淡无光，到渐渐亮起。

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
重新被点燃。

顾千印看着这一幕。

松了口气。

太好了。

有效。

但——

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。

就在灵魂修复到一半的时候。

嗡——

慕容金的灵魂上，突然涌出一股黑色的力量。

黑色的力量，像一条条毒蛇。

缠绕在慕容金的灵魂上。

阻止它愈合。

"嗯？"大自在天皱起眉头，"还有残留？"

是归墟封印碎片的残留力量。

虽然碎片被取出来了。

但它的力量，已经渗透到了慕容金灵魂的每一个角落。

不可能完全清除干净。

这些残留的力量。

在阻止灵魂的修复。

"有点麻烦。"大自在天说，"残留的归墟之力，跟他的灵魂融合得太深了。"

"强行清除的话——"

"会伤到他的灵魂。"

顾千印的脸色，又沉了下来。

"那怎么办？"

大自在天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——

他看向顾千印。

"顾千印。"他说，"你进去。"

"啊？"顾千印愣了一下，"我进去？进到哪里去？"

"进到慕容金的灵魂里。"大自在天说，"残留的归墟之力，藏在他灵魂的最深处。"

"我的力量太强，进去会伤到他的灵魂。"

"但你不一样。"

"你的力量比较温和。"

"而且——"

"你有自在法则种子。"

"你进去，把残留的归墟之力，一点一点地带出来。"

顾千印想都没想。

"好。"他说，"我进去。"

大自在天看着他。

笑了笑。

"小心点。"他说，"归墟之力很狡猾。"

"它会诱惑你。"

"会欺骗你。"

"别信它说的任何话。"

顾千印点了点头。

"我记住了。"

"那就去吧。"

大自在天轻轻一推。

顾千印的灵魂，朝着慕容金飞去。

穿过灵魂的屏障。

进入了慕容金的灵魂世界。

慕容金的灵魂世界。

是一片星空。

无数的星星。

在夜空中闪烁。

很美。

但——

很多星星，都已经熄灭了。

变成了黑暗的陨石。

还有一些星星，被黑色的雾气缠绕着。

忽明忽暗。

随时可能熄灭。

这些黑色的雾气——

就是残留的归墟之力。

顾千印看着这一幕。

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
慕容金的灵魂世界。

本来应该是一片璀璨的星空。

但现在——

满目疮痍。

"慕容金。"顾千印喊了一声。

声音在星空里回荡。

没有回应。

顾千印皱起眉头。

他朝着星空深处飞去。

飞了很久。

终于——

他看到了一个人。

慕容金。

他坐在一颗最大的星星上。

背对着顾千印。

看着远方。

很孤独。

也很落寞。

"慕容金！"顾千印喊。

慕容金的身体，微微一颤。

他慢慢转过身。

看到顾千印。

他愣了一下。

然后——

他笑了。

"你怎么来了？"他说，"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"

顾千印飞过去。

落在他旁边。

"我来救你。"他说。

慕容金笑了笑。

"救我？"他说，"我没事啊。"

"你看。"

他指着周围的星空。

"这里多好。"

"安静。"

"没人打扰。"

"我待在这里，挺舒服的。"

顾千印看着他。

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
这不对。

这不是慕容金会说的话。

慕容金那么骄傲的一个人。

怎么可能甘心待在这里？

"慕容金。"顾千印说，"你看着我。"

慕容金转过头。

看着他。

笑了笑。

"怎么了？"

顾千印盯着他的眼睛。

"你不是慕容金。"他说。

慕容金的笑容，微微一僵。

"你说什么呢？"他说，"我怎么不是慕容金了？"

"真正的慕容金。"顾千印说，"不会放弃。"

"不会甘心待在这里。"

"更不会说出这种话。"

他顿了顿。

"你是归墟之力。"

"你化成慕容金的样子，想骗我。"

慕容金看着他。

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——

他笑了。

笑容变得诡异起来。

"你很聪明。"他说，声音也变了，变得沙哑而低沉，"比我想象的还聪明。"

"可惜——"

"聪明的人，往往死得更快。"

话音未落。

慕容金的身体，开始变化。

皮肤变黑。

眼睛变红。

浑身涌出黑色的雾气。

正是归墟之力。

顾千印后退一步。

"果然是你。"他说。

"是又怎么样？"归墟之力冷笑，"这里是慕容金的灵魂深处。"

"在这里。"

"我就是神。"

"你斗不过我的。"

顾千印冷笑一声。

"神？"他说，"你也配？"

"一个藏头露尾的残魂而已。"

"也敢称神？"

归墟之力的脸色，沉了下来。

"找死！"

它嘶吼一声。

朝着顾千印扑了过来。

黑色的雾气，像一只只魔爪。

抓向顾千印。

顾千印早有准备。

他抬起手。

白色的光芒，从掌心涌出。

自在法则。

嗡——

白色光芒，撞上黑色雾气。

滋滋作响。

黑色雾气，被白色光芒净化。

冒起阵阵黑烟。

"自在法则？！"归墟之力又惊又怒，"你怎么会有这么强的自在法则？"

顾千印没有回答。

他冲了上去。

白色的光芒，在他周身缭绕。

像一尊战神。

他要把这些归墟之力。

彻底清除干净。

为了慕容金。

也为了——

所有被归墟迫害的人。

战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