汐月化为飞鸟,翱翔在药仙谷的上空,掠过萦绕山间的晨雾和层层林海,凌隐和萤草骑在汐月背上,朝着药仙谷的深处飞去。
萤草看起来很激动,张开双臂,感受山谷间的劲风吹过,凌隐怕她坐不稳,一手环在萤草身前,生怕出什么意外。
“没想到在天上看药仙谷,竟然这么漂亮啊。”
“别乱动,很危险的。”
药仙谷之内长有各类药草,越深处,药草长势就越好,若是运势好,还能在这里找到由天地孕育的珍贵灵材。
萤草平时也不常来,就算过来,也要由爷爷找人陪着,才能放心让她过去,而凌隐就是那个人,应了谷主要求,陪同萤草采药,保护她安全。
汐月看见一处空地,便在快靠近时,扇动翅膀保持平衡,稳稳落在地面。
“我就送你们到这里,凌隐,你要好好照顾萤草,我晚些时候接你们。”
“放心,我很厉害的,只要有我在,就没东西伤得了她。”
凌隐拉着萤草的手,带着她从汐月身上跳下,汐月又不放心地叮嘱几句,随后就离开,去做谷主交给她的事情了。
汐月振翅而飞,山林间只剩下风声,凌隐抬眼望着渐渐远去的汐月,知道接下来这一路,要靠自己了。
“没必要太担心,这地方我虽然不常来,但总体来说是没什么危险的。”
“要是真没什么危险,那老头就不会让我陪你来了,还是要准备万全,免得出乱子。”
凌隐心里也清楚,这种地方要小心谨慎,别的不说,豺狼虎豹肯定不会少,要是让萤草受了伤,老人怎么会放过他。
但药仙谷的密林,无法束缚萤草活泼的天性,她脚步灵动,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林地,显露出孩童的烂漫。
凌隐跟在萤草身后,小心地戒备周围的威胁,不过他也是第一次来这种深山,对萤草指给他的各种新奇药草,也很感兴趣。
“这个是薄荷,可以放在嘴里吃,嚼起来是凉的。”
“这个是黄芪,也是好东西。”
“这个……”
萤草倒是很认真,见凌隐听得挺入神,也不觉得疲倦,不知不觉间,两人采了小半背篓的药草,时至午间,就想找个地方休息。
萤草左看右看,发现不远处的山崖底下,有一个山洞,被茂密的树荫遮蔽,要不是萤草眼神好,恐怕还不好发现呢。
“凌隐你看,那里有个山洞,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下吧。”
“好啊,我先过去看看。”
凌隐跑过去,到洞中查看——山洞不深,没有野兽存在的痕迹,总体来看,确实是适合歇一歇的地方。
“干了这么久,也总算能歇一会儿了。”
萤草拿出两块饼,将其中一块给了凌隐,自己拿着另一块,坐在山洞洞口,阴凉通风的地方吃起来。
凌隐暂时不饿,就不急着吃饭,他往洞中走了走,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,结果就是空无一物,除了一堆碎石,什么东西都没有。
“真无趣啊……”
凌隐正打算转头离开,可一不小心,脚下踩到一块石头,就这么一滑,差点摔在地上,幸好最后关头伸手扶住石壁,才稳住身形。
就这么一碰,凌隐从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壁中,摸出一种异样的感觉,毫无疑问,是灵气流动的感觉。
“凌隐,你这边怎么了?”
萤草听到动静,立刻走过来,看见摸着洞中石壁的凌隐,眼神中满是困惑。
“正好,帮我个忙吧。”
萤草看着那些画满古怪字符的符纸,满眼好奇,她从前留意过凌隐身上的符箓,却从未见过他使用过。
“你不是会灵法吗,这样解释起来或许比较简单……符箓本身只是施展灵气的一种方式,很古老,很早的时候,这是用火焰焚烧,以此与天地沟通的手段。”
“听起来好厉害啊。”
“也没有多厉害,否则学的人怎么不多呢?”
凌隐把符箓送到萤草手里,指挥她把符箓分别放到石壁四角,用手一挥,四张符箓瞬间点起火苗,凌隐随后汇聚灵气。
“「缚灵·解」。”
这塑造石壁的灵法很特别,旁人几乎感觉不到其灵气的流动,要不是凌隐无意间触碰,恐怕现在也不会发现,这种级别的灵法,凌隐也不知道靠这几张符箓能否破解。
伴随一阵光芒散开,石壁的幻象逐渐消散,这幻象挡住的去路,也显现在两人面前。
那是一条向下的通路,凌隐凑到近前,俯身看去,却看不清下面是什么情况,顺手捡起一块石头扔下去,只留下了回荡在洞中的闷响。
“萤草,你一直住在这里,知道药仙谷之中,还有这种地方吗?”
萤草摇摇头,脸上也是和凌隐一样的迷茫:“这种地方,我也没听爷爷说过,看起来好深,我有点……害怕。”
凌隐闻言,拍了拍萤草的肩膀,又露出他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,安抚萤草。
“不过我听说,这种地方一般都会藏着好东西,也不知道是真是假。”
“不……不行,太危险了。”
“好了,我就随口一说,这种地方都不知道有多深,我怎么敢下去。”
凌隐拍打衣服上的尘土,正欲转身离开,可他第一脚踏在地上,地面却突然震动起来,让凌隐几乎难以站稳。
“糟了……”
凌隐看向萤草,她已经被突然出现的异相吓得不敢动弹,跌坐在原地,不知所措。
凌隐本想把萤草拉回来,结果前面的地面塌陷下去,使得凌隐无法赶到萤草身边。
凌隐心头一紧,再这样下去,萤草必然会遇上危险,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。
“快!萤草,拉住我的手。”
凌隐趴在地上,用尽全身力气,把手往前面伸,萤草跪坐在裂隙边缘,也拼了命地想要抓住凌隐的手。
两人的手马上就能握在一起,结果萤草脚下的地面一震,地面塌陷,萤草自己身子一倾,也随之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。
凌隐见状,纵身跃下,他把符箓咬在嘴上,看准时机与距离,燃起符箓。
“「神行」。”
凌隐瞬间出现在萤草身侧,将其护在自己怀中,但光是这样还不行,如果就这样掉下去,哪怕不死,也是半残。
……
“谷主,我回来了。”
汐月站在木屋前,轻声叩门,屋内的谷主没好气地喊了一声“进”,汐月便推门进去。
“东西送到了吗?”
“都送到了,只不过他们也是正经宗门,不让妖进去,祺齐想帮忙,却和他们起了口角,但最后也没发生什么,一切平安。”
老人深吸烟斗,随后吐出一口白烟:“这么久过去,还是那般迂腐。”
“世间对妖的偏见依旧很重,不过也比曾经好得多,这般看,也值得高兴吧。”
老人看着汐月,不做回答,只是自顾自地吸着烟斗,沉默良久,才抛出那个他积压已久的困惑。
“那个臭小子身上带的那块玉佩,我见过,是他父亲的遗物吧,我还记得那个人,年轻时也是气宇轩昂,满腔热血……可惜,最后落得这个下场。”
“凌隐的身世,我不曾过问师父,师父有意隐瞒,必有缘由。”
“那个散漫的小子,和他父亲倒是挺像,如今,倒是让一个死人欠了我一笔人情债。”
老人从座椅上起身,一步一步向屋外走去。
“既然你师父瞒着他,那就别声张,今天的话也别对外人讲,早点忘了,对他有好处。”
“谷主之言,晚辈谨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