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场战斗刚结束，空气里还有烟味。
秦烈靠着一块破墙，慢慢滑坐在地上，他太累了，全身都快散架了，呼吸很重，每喘一口气都疼。
他的左手按着右肋，那里在流血。
伤口很深，是灵力造成的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额头上的汗不断往下掉，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小点，外骨骼装甲坏了，蓝色冷却液从大腿边滴下来，一滴一滴。
眼镜屏幕裂了，红字一直闪：“能量剩12%”、“神经同步率58%”、“核心温度过高”。
画面模糊，但他没空管。
嘴角有血，还带一点金光，那是识海受伤的表现。
他用了禁术“噬魂煞”，打断了叶孤城的招式，但也伤了自己，经脉像被火烧过，意识差点崩溃。
他想起小时候家门前的树，母亲晒的衣服，师父临死前说的话：“别让恨把你变成他们。”
可这些很快被疼痛盖住，他咬牙撑住，没倒下，但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叶孤城站在远处，一点事都没有。
他穿白衣，静静站着，风吹不动，沙子浮在空中，脚下是一片空地。
他闭着眼，脸上没表情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他不说话，也不动，好像不是人，而是某种规则。
他在等，等秦烈倒下。
硬拼打不过，只会死。
秦烈闭眼，回想刚才的战斗。
他把每一秒的画面重新过一遍：叶孤城用“万剑归墟”时，左手两根手指交叉停了0.3秒。
大招放完后，需要0.8秒回收灵力，这不到一秒的时间，可能是唯一的机会。
但这不够。
0.8秒只能出一拳或开一枪，杀不死一个化神期的高手。
必须借力。
秦烈睁眼，眼里闪过一丝光。
他抬起手，用沾血的指尖在通讯器上写了三个字，按下紧急频道。
信号全是杂音，他声音沙哑但坚定：“林晓风，带地形图和能量模型，三十秒内到三号掩体。这是命令。”
没人回话。
他关掉通讯，转身往掩体走，脚步不稳，但每一步都很稳，身后留下淡淡的血迹。
三号掩体是个地下指挥所，原来是矿井改的。
墙上有锈铁架，空气里有油味、汗味和铁锈味，几盏灯忽明忽暗，影子在墙上乱晃。
门突然被推开，风吹进来。
林晓风冲了进来，抱着平板电脑，眼镜上有雾气，头发湿漉漉的。
看到秦烈满身是血，脸色发白，他眼睛一下子红了，嘴唇抖了一下，但没说话。
他知道老师从来不说多余的话，现在这样，一定是撑到了极点。
“别废话。”秦烈打断他，指着前面的投影台。
“我要地下灵脉的实时图，马上。”
林晓风深吸一口气，压住情绪。
老师还在坚持，他不能软。
他戴上手套，快速操作平板，调出数据库，投影启动，三维地图升起来，地下红色线条显现，那是灵脉的分布。
“拿到了。”他声音紧绷。
“但你看这里。”
他放大东边区域，三个主节点在闪，光很弱，节奏也不稳。
“叶孤城的法术要靠这些节点供能。”林晓风指着红点说。
“这三个是‘九霄裂空阵’的关键。
如果断了，他的威力至少掉三成。”
秦烈盯着那些点，眉头皱得很紧。
他沉默几秒，问：“还能用的节点有多少？”
“七成已经毁了，灵气流动乱了。”林晓风切换画面，调出战损报告。
“但我们之前勘探记录显示……这片废矿区下面有一条老断脉。”
画面变了，一条灰线藏在岩层深处，表面看不出来，但底下还有灵气波动。
“如果我们在这里造一个假的高浓度灵气源，让他以为是新的灵眼，他一定会来。”林晓风语速加快。
“他这种人贪图力量，不会放过任何补给机会，只要他靠近吸收，就会进入施法后的0.8秒空档。”
秦烈眼神一亮：“你是想让他自己走进陷阱？”
“对。”林晓风点头。
“再埋微型震荡器，模拟灵爆前兆，当他靠近吸收时，正好撞上空档。
而且他是来续力的，心神会松一下，那是最脆弱的时候。”
秦烈站了几秒，没说话。
这是赌博，赌叶孤城的骄傲，赌他对力量的执着。
输了，两人都得死。
但现在没别的路。
外面风更大了，雷声滚滚。
天空变黑，云翻腾，隐约能看到无数剑影在天上移动。
“行。”秦烈开口，语气坚决。
“立刻行动。”
他抓起平板，快速标坐标，手指划得很快，每一笔都很准。
“第一组，雷虎带队，拿便携灵能发生器去废矿区，伪造灵气信号，越真越好，要让他相信那是千年难遇的灵眼复苏。”
“第二组，技术员负责，在陷阱中心埋震荡器，连远程引爆，触发条件设为‘高浓度灵气波动’，线路要藏好，别提前暴露。”
林晓风记下命令，手指敲键盘飞快，汗水滴在键盘上，发出轻微声响。
“明白！但我怕信号干扰，有些人可能收不到指令。”
“用光信号。”秦烈冷冷说。
“看到红光就行动。另外，通知所有火力单位静默待命，除了无人机，谁也不能露头。”
“可是老师，我们的人太少了……”林晓风低声说，眼里有担心。
只剩两个班，对面却是能移山填海的强者。
“够了。”秦烈打断。
“叶孤城以为我们在防守，其实我们在钓鱼，只要他进来，就是死路一条。”
林晓风不再多问，转身跑向通讯室，背影瘦弱，但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坚定，像要去赴死的战士。
秦烈回到指挥台，双手撑着桌子，手指发白。他看向监控画面。
屏幕上，叶孤城还在半空站着，周围空气扭曲，黑雷在他脚下聚集，像黑龙张牙舞爪，随时准备扑下来。
时间不多了。
他从腰间拿出一支黑色针剂，标签写着“X-7型神经阻断剂”，军方特供，副作用很大，可能七窍流血。
他没犹豫，直接扎进脖子。
药水流进血管，疼痛减轻了些，脸色还是苍白，嘴角却露出一丝笑，那是药物引起的幻觉前兆。
他抬头看着外面的天，眼神坚决。
陷阱已经布好。
就等鱼上钩。
他轻轻敲了三下桌面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像倒计时，也像心跳。
外面风暴越来越强，黄沙漫天，而在掩体里，秦烈坐着不动，像一座山，哪怕世界塌了，他也绝不后退。
林晓风从通讯室探头，小声问：“老师，如果……他不来呢？”
秦烈没回头，声音很轻，像风吹过石头：
“他会来的，修仙的人不怕死，怕失去力量。越是高高在上的人，越受不了诱惑。”
说完，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透过观察孔往外看。
远处，叶孤城动了一下，衣袖飘起，目光转向东边废矿区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。
秦烈嘴角扬起冷笑，冰冷而锋利。
游戏开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