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。

这个消息，像一块巨石。

压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时间太紧了。

护法军的训练，必须加速。

联盟的组建，也必须加速。

顾千印和云不泽商量了一整夜。

最终定下了计划。

云不泽坐镇万魂崖。

督促训练，整合妖族。

顾千印带队出发。

去联络龙族、魔族、修罗族。

能拉一个是一个。

多一个盟友，就多一分胜算。

出发的日子，定在三天后。

这三天里。

顾千印把万魂崖的事情，一一交代清楚。

护法军的训练，交给战无极和黑熊。

情报，交给赤练。

后勤，交给玄冥和青叶。

贾维尔负责物资供应。

慕容金负责出谋划策。

凌疏影……

凌疏影要跟着顾千印一起走。

"我要去。"她说，"我的劫火青鸾刚成型。"

"需要实战来打磨。"

"而且——"

"你身边也需要人。"

顾千印看了她一眼。

想拒绝。

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他知道。

凌疏影不是那种愿意躲在后面的人。

她要的是并肩作战。

不是被保护。

"好。"顾千印说，"一起去。"

凌疏影笑了。

笑容很灿烂。

出发那天。

天气很好。

晴空万里。

万魂崖的崖顶上。

站满了人。

不——

站满了妖。

四大妖王。

护法军的将领。

还有很多普通的妖族。

都来送行。

云不泽站在最前面。

白衣飘飘。

三只眼睛。

面无表情。

小金蹲在他肩膀上。

也睁着大眼睛，看着顾千印。

像是在说：你要早点回来呀。

"一切小心。"云不泽说。

声音很淡。

但顾千印能听出里面的关心。

"放心。"顾千印笑了笑，"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。"

"等我的好消息。"

云不泽哼了一声。

"少吹牛皮。"他说，"打不过就跑。"

"留着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"

顾千印哈哈大笑。

"你倒是想得开。"

云不泽从怀里，掏出一块玉佩。

扔给顾千印。

还是那枚雁皇令。

"拿着。"他说，"沿途的妖族据点，见令如见我。"

"有事，随时传讯。"

顾千印接住玉佩。

揣进怀里。

"谢了。"

云不泽摆了摆手。

"快走。"他说，"早去早回。"

顾千印点了点头。

他转过身。

对着崖顶的众人，抱了抱拳。

"诸位。"他说，"保重。"

"三个月后。"

"我们万魂崖再见。"

众人齐齐行礼。

"恭送顾先生！"

"顾先生一路保重！"

顾千印深吸一口气。

转身。

纵身一跃。

朝着山下飞去。

凌疏影跟在他身旁。

战无极也在。

他嚷嚷着要一起去。

说什么"龙族的老龙王，当年跟我喝过酒"。

顾千印拗不过他。

只好带上了。

慕容金本来也想去。

但被顾千印留下了。

"你刚恢复。"顾千印说，"万魂崖需要你。"

"云不泽不擅长这些谋略上的事。"

"你帮他盯着。"

"别出乱子。"

慕容金只好答应了。

顾千印、凌疏影、战无极，还有觉者。

离开了万魂崖。

朝着大荒深处飞去。

身后。

云不泽站在崖顶。

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。

看了很久很久。

直到他们的身影，彻底消失在天际。

他才收回目光。

"走吧。"他对旁边的玄冥说，"回去。"

"还有很多事要做。"

玄冥点了点头。

"是。"

云不泽转身。

朝着大殿走去。

小金在他肩膀上。

也回头看了一眼。

然后——

它叫了一声。

像是在告别。

又像是在说：早点回来呀。

离开了万魂崖。

几人一路南行。

他们的第一站，是玄黄大世界。

龙族，就住在玄黄大世界的东海龙宫。

从大荒出发。

要穿过大离王朝的边境。

才能到达东海。

一路上。

几人脚程很快。

战无极是个闲不住的人。

一路上，嘴就没停过。

"你说老龙王会不会见我们？"他说，"那老家伙，脾气怪得很。"

"当年我跟他喝酒，他喝输了还赖账。"

顾千印哭笑不得。

"你跟老龙王喝过酒？"他问，"真的假的？"

"当然是真的。"战无极说，"一万年前的事了。"

"那时候逆伐者刚成立。"

"苏晚晴带着我去龙宫。"

"想拉龙族入伙。"

"结果呢？"凌疏影问。

"结果老龙王没答应。"战无极说，"那家伙，滑得很。"

"说什么龙族中立，不掺和外面的事。"

"说白了，就是怕死。"

顾千印皱起眉头。

"怕死？"他说，"天道联盟连妖族都不放过。"

"龙族以为独善其身就能活下去？"

"那老家伙就是这么想的。"战无极撇了撇嘴，"他觉得龙族躲在深海里，天道联盟找不到他们。"

"天真。"

"归墟要真动手。"

"别说深海了。"

"躲到哪里都没用。"

顾千印点了点头。

确实。

归墟的清洗，是无差别攻击。

不分种族。

不分地域。

只要是"冗余数据"，都会被清洗。

龙族想独善其身。

根本不可能。

"这次去。"顾千印说，"一定要说服他们。"

"哪怕不能全部拉过来。"

"至少——"

"也要让他们知道，天道联盟靠不住。"

战无极点了点头。

"行。"他说，"到时候我帮你说。"

"那老家伙，欠我一顿酒钱。"

"我让他还。"

顾千印和凌疏影都笑了。

三天后。

三人抵达了大离王朝的边境。

大离王朝。

是玄黄大世界的一个凡间王朝。

疆域辽阔。

人口过亿。

边境有一座大城。

叫雁门关。

是连接大荒和中原的咽喉要道。

几人本来想直接飞过去。

不做停留。

但——

靠近雁门关的时候。

顾千印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。

"等一下。"他说。

战无极和凌疏影停了下来。

"怎么了？"战无极问。

顾千印皱起眉头。

"你们感觉到了吗？"他说，"那股气息。"

"什么气息？"凌疏影疑惑，"我没感觉到啊。"

战无极也摇了摇头。

"我也没感觉到。"

顾千印闭上眼睛。

仔细感知。

那股气息很淡。

若有若无。

如果不是他恶魔神瞳的感知力远超常人。

根本发现不了。

那是一股……

很阴暗的气息。

不像魔气。

也不像妖气。

更像是……

归墟的气息？

不对。

没有归墟那么强的腐蚀性。

那到底是什么？

"走。"顾千印睁开眼睛，"下去看看。"

"下去？"战无极愣了一下，"去雁门关？"

"嗯。"顾千印说，"那座城里，有问题。"

战无极和凌疏影对视一眼。

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但他们相信顾千印的判断。

"走。"

几人降落在雁门关外。

化作几个普通的江湖人打扮。

顾千印一身黑衣。

凌疏影穿着青色的长裙。

战无极穿着粗布劲装。

跟来来往往的商旅，没什么区别。

雁门关很热闹。

南来北往的商人。

络绎不绝。

有从大荒来的皮毛商。

有从中原来的茶叶商。

还有各种各样的行人。

摩肩接踵。

人声鼎沸。

一派繁华景象。

但顾千印的眉头，却越皱越紧。

他能感觉到。

那股阴暗的气息。

越来越浓了。

就从雁门关的上空。

传下来的。

"看上面。"顾千印低声说。

战无极和凌疏影抬起头。

朝着天上看去。

然后——

他们都愣住了。

雁门关的上空。

悬浮着一座巨大的沙盘。

沙盘有方圆百丈大小。

上面山川河流、城池村庄，应有尽有。

跟雁门关周围的地形，一模一样。

沙盘的颜色。

是金黄色的。

有金色的龙气，在沙盘中流转。

像一条条金色的小蛇。

游来游去。

很神奇。

"那是什么？"战无极瞪大了眼睛，"好大一个沙盘。"

"悬在天上，没人管吗？"

凌疏影也很惊讶。

"这是……"她想了想，"社稷沙盘？"

顾千印看向她。

"你知道？"

"嗯。"凌疏影点头，"我在古籍里看到过。"

"凡间的王朝，都有一件镇国之宝。"

"叫社稷沙盘。"

"是王朝气运的凝聚之物。"

"沙盘中的龙气越盛，王朝就越强盛。"

"龙气衰弱，王朝就会衰败。"

战无极啧啧称奇。

"还有这等宝贝？"他说，"凡间的玩意儿，还挺有意思。"

顾千印没有说话。

他的眉头，皱得更紧了。

别人只能看到金色的龙气。

但他不一样。

他有恶魔神瞳。

他能看到更多。

在金色的龙气之中。

他看到了一缕缕黑色的丝线。

很细。

很淡。

像头发丝一样。

混杂在金色龙气之中。

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
这些黑色丝线。

在沙盘中穿梭。

一点一点地。

吞噬着金色的龙气。

就像……

寄生虫。

在一点点地，吸干宿主的精血。

"果然有问题。"顾千印喃喃道。

"什么问题？"战无极问，"我怎么没看出来？"

顾千印指着沙盘。

"你们看龙气里。"他说，"有没有看到黑色的丝线？"

战无极和凌疏影瞪大了眼睛。

仔细看了半天。

"没有啊。"战无极说，"都是金色的。"

凌疏影也摇了摇头。

"我也没看到。"

顾千印皱起眉头。

果然。

只有他能看到。

因为恶魔神瞳。

这些黑色丝线是什么？

为什么会出现在社稷沙盘中？

它们在吞噬龙气。

目的是什么？

顾千印的心里。

有很多疑问。

"走。"他说，"进城里看看。"

"也许能找到线索。"

几人朝着城门走去。

进城的人很多。

排着长队。

守城的士兵，挨个检查。

看起来很严。

顾千印排在队伍里。

一边等，一边观察。

他注意到。

守城的士兵。

精神都不太好。

一个个眼圈发黑。

脸色苍白。

像是很久没睡过觉一样。

而且——

他们的身上。

都带着一丝淡淡的黑气。

很淡。

普通人根本看不到。

但顾千印能看到。

这黑气。

跟沙盘中的黑色丝线。

是同一种东西。

有意思。

顾千印的嘴角，微微上扬。

本来只是路过。

没想到——

还发现了一个秘密。

这大离王朝。

不简单啊。

他倒要看看。

这些黑色丝线。

到底是什么来头。

又是谁。

在暗中算计一个凡间王朝。

队伍慢慢往前挪。

很快就轮到了他们。

"干什么的？"守城士兵有气无力地问。

"做生意的。"顾千印说，"去京城进货。"

士兵看了他们一眼。

挥了挥手。

"进去吧。"

几人走进城门。

雁门关的街道，很宽敞。

两边都是店铺。

人来人往。

很热闹。

但顾千印能感觉到。

热闹之下。

隐藏着一股不安的气息。

街上的行人。

大多脸色苍白。

精神萎靡。

像是被什么东西，抽空了精气。

而那些黑色的丝线。

就漂浮在街道上空。

密密麻麻。

像一张大网。

笼罩着整座城池。

每一根丝线的末端。

都连接着一个人。

在悄无声息地。

吞噬着他们的精气。

然后——

输送到上空的社稷沙盘中。

"畜生。"顾千印低声骂了一句。

用凡间百姓的精气。

来喂养社稷沙盘？

不——

不对。

社稷沙盘是王朝气运的凝聚之物。

按理说，应该是保护百姓的。

怎么会反过来吞噬百姓？

除非——

社稷沙盘被人动了手脚。

有人在利用社稷沙盘。

抽取凡间百姓的精气。

来达到某种目的。

"顾千印。"凌疏影小声问，"到底怎么了？"

顾千印深吸一口气。

压下心中的怒火。

"这座城有问题。"他说，"有人在暗中搞鬼。"

"先找个地方住下来。"

"慢慢查。"

战无极摩拳擦掌。

"好。"他说，"正好活动活动筋骨。"

几人朝着城中走去。

阳光洒下来。

照在街道上。

但整座城。

却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阴影里。

顾千印的眼神，很冷。

不管是谁。

在背后搞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
他都要把他揪出来。

一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