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罐子只能缩成拳头大小,潇洒扯下衣服上一块布条,包好陶罐后揣入怀中。
他迅速环顾四周,目光锁定在坑壁上垂下的一根粗壮藤蔓上。这根藤蔓常年吸收地底的阴气,坚韧异常,正是他逃出生天的唯一路径。
他没有直接攀爬,而是先弯腰捡起一块沾满污泥的破石头,狠狠砸在自己的膝盖和手肘处。剧烈的疼痛让他眉头紧锁,但他硬是咬着牙没出声。
紧接着,他又抓起一把混着碎石的黑土,胡乱抹在脸上、头发上,甚至故意扯烂了衣角,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挣扎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抓住藤蔓,开始向上攀爬。
对于现在的萧洒来说,这原本足以让他累瘫的攀爬过程变得轻松了许多。
那股微弱的灵力虽然无法支撑他施展法术,却在潜移默化中强化了他的肌肉记忆和身体协调性。每一次抓握,每一次蹬腿,都显得精准而有力。
然而,为了掩饰这份变化,他不得不刻意放慢速度,时不时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,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。
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混合着泥污,滴落在坑壁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终于,他的手指扣住了坑沿粗糙的石壁。
萧洒用力一撑,半个身子探出了地面。此时,两名恶仆正背对着他,在不远处抽烟聊天,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隐蔽的废坑里有人爬了出来。
趁着他们转身的瞬间,萧洒如一条滑溜的泥鳅般窜出深坑,顺势滚进了旁边茂密的杂草丛中。
他迅速调整呼吸,平复因剧烈运动而加速的心跳,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只旧陶罐。
陶罐入手冰凉,表面那些模糊的纹路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。
萧洒没有丝毫犹豫,解下腰间的布带,将陶罐紧紧绑在内侧胸口,然后用破烂的外衣遮盖住。
这种贴身藏匿的方式虽然有些硌人,但却是最安全的——只要他不主动暴露,没人能想到一个杂役弟子会把宝贝藏在最贴身的地方。
确认陶罐隐藏妥当后,萧洒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卑微讨好的笑容。
“哎哟,两位大哥,可算把你们盼来了!”萧洒夸张地喊道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惊恐,“小的刚才脚下一滑,掉进那个破坑里了,好不容易才爬出来……”
听到动静,两名恶仆转过头来。看到满身泥泞、狼狈不堪的萧洒,其中一人嗤笑一声:“哼,算你命大!上官执事说了,今天要是清不完这片荒地,明天就别想吃饭。我看你这副德行,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吧?”
另一人则不耐烦地踢了一脚地上的枯草:“少废话!赶紧干活!磨磨蹭蹭的,信不信老子把你扔回坑里去喂虫子?”
萧洒连连点头哈腰,一脸惶恐地说道:“不敢不敢,几位爷教训的是。小的这就去,这就去!”
他拿起锄头,假装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,引得两名恶仆一阵哄笑。看着他们嚣张的背影,萧洒低垂的眼帘下,眸光冷冽如冰。
刚才那一摔,并非全是伪装。他在试探自己的身体状况。
可能因为吃了那堆黑土,他的恢复能力远超常人。
如果是在以前,这样高强度的劳作加上两天的饥饿,早就让他晕倒在现场了。
但现在,除了些许疲惫,他的精神依然亢奋。
萧洒走到毒瘴荒区的深处,这里杂草丛生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。
其他杂役弟子都不敢靠近此地,生怕沾染了邪祟之气,唯有萧洒,因为资质太差,反而成了这里的常客。
举起锄头,萧洒开始挥动。
一下,两下。
夜色渐深,杂役院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。萧洒躺在硬板床上,听着同屋此起彼伏的鼾声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陶罐。
待鼾声渐响,萧洒悄无声息地坐起身,从怀中取出陶罐。月光透过窗棂,在陶罐粗糙的表面投下斑驳的影子。他借着这点微光,用衣袖轻轻擦拭罐身。
泥土一点点脱落,露出陶罐本来的颜色——一种暗沉的赭红色。罐身上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纹路,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,又像是自然形成的裂痕。
萧洒擦拭得格外仔细,连罐底那个发出微光的印记也不放过。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个印记的瞬间,异变突生。
罐身上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,一道道柔和的白光在纹路中流转,如同活物般在罐身游走。那光芒并不刺眼,却让整个陶罐显得神秘莫测。
萧洒屏住呼吸,生怕惊动了这奇异的变化。他注意到,那些发光的纹路似乎构成了某种图案,隐约像是一幅星图,又像是一个复杂的阵法。
"这到底是什么..."他喃喃自语,手指不自觉地沿着发光的纹路描摹。
就在这时,陶罐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,光芒也随之闪烁。萧洒心头一跳,差点将陶罐脱手。他定了定神,将陶罐稳稳放在手心,继续观察。
光芒渐渐稳定下来,纹路中的白光如同流水般缓缓流动。萧洒发现,这些纹路似乎蕴含着某种规律,只是以他现在的见识,还无法理解其中的奥妙。
他忽然想起在后山采集时,曾顺手摘了几株已经枯萎的药草,原本是打算研究其药性变化的。此刻灵机一动,他从怀中取出那株枯黄的止血草,小心翼翼地放入陶罐中。
接着把陶罐变大一点,又把今日吃剩的一块杂粮馒头放了进去。
变小陶罐后,潇洒重新藏回怀中,躺回床上,迷迷糊糊地睡去。
"起来!都给我起来!"
上官禅的呵斥声将萧洒惊醒。他一个激灵坐起身,手下意识地摸向怀中。陶罐还在,而且似乎比昨晚更加温热。
"萧洒!今日你去清理兽栏,若是让我发现有一处不干净,今晚就别想吃饭了!"上官禅站在门口,冷眼看着刚刚醒来的萧洒。
"是,执事。"萧洒恭敬地应道,快速整理好床铺。
这一整天,萧洒都在兽栏中忙碌。刺鼻的气味和污秽的环境让其他杂役叫苦不迭,唯独萧洒始终沉默地干活。
好不容易熬到日落时分,萧洒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住处。同屋的杂役们还在抱怨今日的辛苦。
待众人睡下,萧洒再次悄无声息地取出陶罐。这一次,罐身没有再发出光芒,但当他打开罐口时,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。
他小心地伸手进去,一个浑圆雪白的,馒头带着丝丝热气。“不会吧,放进去的明明是个又黑又硬的杂粮石头。”
潇洒大口吃了起来,好香,还有一丝甜甜的灵气味。
潇洒边吃边观察陶罐:我艹,原本放进去枯黄的草叶,此刻竟然焕发出勃勃生机,叶片翠绿欲滴,茎秆挺拔有力!
更让萧洒震惊的是,草叶上隐约可见一丝丝灵光流转,这分明是低阶灵草才有的特征!
"这...这怎么可能..."萧洒的手微微发抖,几乎握不住这株神奇的药草。
他仔细端详着这株止血草,发现它不仅恢复了生机,药性似乎也发生了某种变化。原本普通的止血草,此刻散发出的灵气虽然微弱,却真实存在。
萧洒强压下心中的激动,将止血草小心收好,又把陶罐藏回原处。他躺在床板上,望着窗外的星空,心中翻腾不已。
这个看似普通的陶罐,竟然能让枯草复生,甚至使其蕴含灵气。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。若是...
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。若是这陶罐真能变废为宝,化腐朽为神奇,那修炼之路,或许真的会出现转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