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狭小，空气闷得发僵。
苏清撕开急救包，酒精棉球狠狠按在翻开的皮肉上。
刺鼻的酒精味漫开，混着尚未散尽的血腥，一股浓烈的铁锈腥气扑面而来。
她动作干脆利落，镊子探入肌肉，夹出嵌在深处的弹片。
金属碰撞托盘，叮当脆响接连响起，每一声都狠狠敲在神经上。
“不用麻药。”
林烬的声音平淡，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，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。
苏清手上一顿，抬眼看向他，眼底掠过一丝复杂，转瞬又压下去，继续穿针缝合。
针线穿梭皮肉，剧痛顺着神经疯狂往上冲，火辣辣的灼烧感直冲头顶。
视野边缘，淡金色文字不停跳动。
【痛觉转化中，武道值 +5】
【痛觉转化中，武道值 +5】
林烬眼底反倒泛起一丝异样的快意。
这点痛苦，不过是变强的燃料，踏向顶峰的垫脚石。
车窗外，城市霓虹早已彻底消失。
连绵漆黑的山影横亘远方，如同沉睡的巨兽，匍匐在大地之上。
导航屏幕蓝光黯淡，前方路段信号彻底断掉，只剩经纬度数字在屏幕上疯狂跳动。
“前方五百米，设有临时检查站。”
苏清咬断缝合线，贴上止血胶布，指尖飞快滑动战术平板，调出红外热成像画面。
林烬拉下裤管，盖住伤口，抬眼望向窗外。
数道强光灯刺破沉沉黑夜，把路面照得如同白昼。光柱里浮尘纷飞。
路障正中，悬着一枚熟悉的徽章——林家盘龙纹。
曾经把他踩进泥泞的家族印记，此刻化作拦路的凶符，裹着一层虚伪的庄严。
车子缓缓停下，引擎怠速的震颤顺着座椅传遍全身。
林烬推开车门，凛冽寒风猛地灌进来，衣角猎猎翻飞，好似一面飘扬的战旗。
几名守卫举着探测仪，枪口齐齐对准他的眉心。
保险栓拉开的咔嗒声，此起彼伏。
“下车接受检查！”扩音器传出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，尖锐刺耳。
林烬没有动，双手插兜，静静站在车灯光柱之中。
身影被灯光拉得细长，大半截影子铺在路面上。
一名身着制服的男人从指挥棚走出来，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刺眼夺目。
赵队长叼着烟，眼神轻蔑扫过林烬浑身上下，最后落向车牌，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证件。”
他伸手摊开掌心，姿态傲慢，如同在索要贡品。
林烬默然伫立，目光如刀，直直盯住对方双眼。
没有半分惧意，只有看待死人一般的漠然。
这道无声的注视，狠狠戳痛了赵队长。
他狠狠把烟头摔在地上，火星四溅。
“妈的，聋了？把证件拿出来！”
他挥手示意，两名守卫立刻上前，想要按倒林烬。
靴子碾碎地面冰渣，咔嚓作响。
就在守卫的手即将碰到林烬衣角的瞬间，变故陡生。
林烬手腕骤然翻转，扣住就近一名守卫的手腕，顺势猛拧。
咔嚓。
骨裂声在寂静黑夜里格外清晰，像枯枝被生生踩断。
守卫惨叫着摔倒在地，枪械脱手，重重砸在水泥地面。
赵队长脸色剧变，伸手就要去摸腰间配枪。
林烬身形一晃，已然欺至近前。
单手扼住他的喉咙，直接将人提离地面。
赵队长双脚悬空，拼命挣扎，双手胡乱抓挠林烬的胳膊，却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，只抓得满手空风。
“基地坐标。”
林烬声音冷得刺骨，不带半分情绪，如同九幽吹来的寒风。
赵队长脸涨得通红，眼球外凸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。
缺氧一点点吞噬他的意识。
他心里还在犹豫，惧怕家族的惩处——背叛的代价，往往就是死亡。
林烬手指微微收紧。
气管受压的声响令人牙酸，那是生命倒计时的声音。
“我说！我说！”
赵队长心理防线彻底崩碎，嘶哑的嗓音带着求饶的颤音，一串坐标数字，从他口中艰难挤了出来。
林烬松开手，像丢弃垃圾一般，把他重重摔在地上。
赵队长瘫倒在地，直接昏死过去，生死不明。
四周守卫僵在原地，枪口不停发抖，没人敢再上前。
恐惧如同瘟疫，在人群之中蔓延开来。
林烬转身回到车内，关上车门，发动引擎。
车子绕开路障，碾过路边灌木丛。
轮胎碾压枝叶，断裂声不绝，树枝刮擦底盘，迸出点点火花。
苏清飞快把坐标录入导航。
屏幕上的红点，径直指向深山腹地，那是法律触及不到的禁区。
“路线规划完毕，前方进入无人区。”
苏清语气平静，可握着平板的指节已经泛白。
林烬握紧方向盘，指节绷得发白，目光死死盯住前方无边的黑暗。
气温陡然下降，挡风玻璃边缘结上一层薄霜。
路面泛出诡异的白光，仿佛蒙了一层白纱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一脚将油门踩到底。
引擎轰鸣撕裂夜幕，车头一头扎进浓稠的黑暗。
黑暗深处，似有无数双眼睛，正在暗中窥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