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烬伸手扣住金属货箱的箱沿，指尖猛然发力。
精钢箱盖发出刺耳的扭曲异响，硬生生被撬开一道缝隙。
大量干冰白雾喷涌而出，寒意比外面雪原还要刺骨。混杂着防腐剂的化学甜腥扑面而来，呛得人胃里翻涌。
雾气缓缓散去，箱底的东西暴露在应急绿光之下。
即便是见惯生死的林烬，瞳孔也骤然一缩。
这里没有武器，没有物资。
满满一箱，是层层堆叠的人类骸骨。
如同廉价货物一般被随意堆放。骨殖长期低温冷藏，泛着灰白的色泽，触感滑冷，好似打磨过的玉石。
苏清倒吸一口凉气。战术手电光束不住颤抖，扫过一根根骨头。
骨面上刻着的纹路，清晰得一览无余。
那是林家独有的家族印记。
每一具骸骨，都是无声的控诉。
他们或许是家族死士，或许是知晓秘密的无辜之人。
“拍下来，这是铁证。”
林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周遭空气仿佛骤然凝固，温度再度下坠，呼出的白雾都像是凝滞在半空。
苏清飞快操作设备。相机快门在死寂仓库里格外刺耳，闪光灯一次次亮起，如同在黑暗中划开一道道伤口，把滔天罪恶暴露在光亮之下。
照片放大，骨骼缺失的位置一目了然。
正是当年林烬被强行挖走的神骨所在之处。
位置完全吻合，就连骨茬断裂的角度，都分毫不差。
赤裸裸的陈列，比任何羞辱都更加伤人。
仿佛在嘲讽，他受过的所有苦难，不过是别人铺路的耗材。
林烬垂在身侧的拳头死死攥紧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鲜血顺着掌纹往下滴落，剧痛顺着神经炸开，直冲头顶。
视野里淡金色文字不停跳动。
【痛觉转化中，武道值 +500】
【愤怒情绪转化，爆发力提升 50%】
系统提示如同催化剂，怒火尽数化作实打实的力量。
血液在血管里奔涌，轰鸣如同江河奔涌。体内骨骼隐隐共鸣，传出细碎的咔吧声响。
苏清正要记录最后一组数据，仓库顶部的警报毫无征兆轰然炸响。
尖啸刺耳，如同指甲刮擦黑板，震得耳膜嗡嗡作痛。
不是他们触发的。
这是预设好的自动防御机制。
这座仓库，本就是一张张开的巨口，专等猎物闯入。
红色旋转灯光瞬间盖过微弱的应急绿光，整座仓库被血色笼罩。
广播响起冰冷机械的清除指令，一遍遍重复着入侵者必死的判词，回声在空旷库房里来回震荡。
“有埋伏！”
林烬反应极快，一把拽住苏清后领，将她狠狠拉到货箱后方。动作干脆利落，衣料摩擦发出急促的响动。
几乎同一刹那，一支毒箭穿透木板，狠狠钉在方才二人站立的位置。箭尾剧烈震颤，嗡嗡作响，宛如死神拨动的琴弦。
箭头上沾着墨绿色剧毒液体，落在地面滋滋冒烟，冒出腐蚀性白雾。水泥地面被蚀出小坑，弥漫开甜腻的死亡气息。
林烬抬眼，目光锐利如电，锁定仓库高处横梁。
阴影浓重，热成像仪都难以捕捉对方的体温。
一道黑影早已蛰伏在此，手握复合弓。弓弦还在微微震颤，呼吸被警报声彻底掩盖，像一条耐心蛰伏的毒蛇。
射手见一击落空，迅速换箭。动作行云流水，显然也是武道高手，时机拿捏精准到毫秒，搭弦的手稳得没有一丝抖动。
林烬随手抄起一块金属碎片，手腕猛甩。碎片破空飞出，速度比箭矢还要迅猛，直扑横梁上射手的面门。
射手被迫偏开身体，第二箭彻底失准，深深扎进墙壁，迸出点点火花。箭风擦过林烬发梢，劲风刮得脸颊火辣辣生疼。
趁着这一瞬空隙，黑影自横梁纵身跃下。落地悄无声息，好似一片羽毛飘落，可落地之处水泥地面微微凹陷，力道千钧。
面具遮住整张脸，只露出一双寒冽的眼眸。声音经过变声处理，如同金属摩擦，带着电子失真，听不出年龄，辨不出男女。
“林烬，我等你很久了。这是属于你的审判。”
射手缓缓拉开弓弦，箭头直指林烬咽喉。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，仿佛他是执掌生杀的法官，林烬只是待宰的囚徒。血色灯光映在面具之上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林烬拔出短刀，刀身倒映满室红光。他的眼神，比仓库的低温还要冰冷。一身杀气向外弥散，空气都变得粘稠，呼吸之间，满是淡淡的血腥味。
后方的苏清飞速调试设备，试图寻找反击的突破口。指尖在平板上飞快敲击，想要干扰对方的电子瞄准系统，屏幕上数据流疯狂滚动。
射手食指已经扣住弓弦，指节用力到发白。箭矢微微震颤，牢牢锁死林烬的心脏。
只要指尖稍稍松开，死亡便会瞬间降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