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天舞台上,帅帅的阿星在唱歌。喜欢听他唱歌的人很多,我和你,都是其中的一个。你身形如山,宽厚辽远。我喜欢台上的阿星,阳光自信,笑容满面。我想你也喜欢他,要不,你怎么会费劲地走到台上。你的一条腿瘸了,走路没法保持平衡。
你的手里握着两颗圆枣,那是你从家里带来的,挑得最好的。你把枣递给休息的阿星,说很甜。你和阿星的距离,第一次拉得这么近,你的心怦怦地跳。
阿星望着你,笑得眉眼弯弯。可你不知道,他对谁都是这样的笑。你的声音粗粗的,旁人听着费劲,也不太舒服。阿星并不想要你的枣,心里是很抗拒的。你们两个推来让去,最后你急了,急到生气,脸红脖子粗。阿星无可奈何,只好收下枣,揣进了兜里。
我心里清楚,阿星是不会吃你的枣的。纵然那是最红的,或许也是最甜的。眼下正是红枣收获的季节,枣子算不上稀罕物件,价钱并不贵。
你的穿着、你的举止,旁人一眼就能看出,你和普通人不一样。阿星又怎么会吃你送来的东西呢?你自顾自想象着阿星吃红枣时甜滋滋的模样,心里格外欢喜。于是你又跑去买了瓜子,还是想要送给阿星。
你坐在最前排,离阿星最近。只是你不知道,站在音响旁边的女人,是阿星的娇妻。他的娇妻小巧玲珑,肤白貌美。或许他们已经有了孩子,只是我和你都不清楚,他家有几个孩子,大概几岁。他们开车来到这里直播,孩子是谁在照看?
我知道阿星想要唱红,可要唱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不是歌唱得好就足够,还需要运气。都说越努力越幸运,阿星唱得喉咙都疼了,却依旧没有大红大紫,不过在这里,有不少人来听他唱歌。
阿星唱完一首歌,念着你递枣的一番心意,他走到你跟前,和你说几句话。他没有想到,你早已捧着瓜子等了他许久。你抓起瓜子递过去,手抓得满满当当,恨不得把自己也交到他的掌心。
阿星摊开手掌,说自己的手太小,接不下这么多瓜子。你说我给你装兜里,一把两把不够吃的,得多装。
他不想要你的瓜子,一点也不想要。可是你过度的热情让他没办法拒绝。我知道阿星不会吃这些瓜子,果不其然,他走到离你稍远一点的地方,问围观的群众要不要尝尝?好几个大人都摇了摇头。我想,大人们都不愿意吃你亲手抓过的瓜子,现在的人都很讲究。
两个五六岁的小孩乐呵呵地跑到阿星面前,阿星便把瓜子装进他们的口袋。小孩开开心心跑回自己的位置,津津有味地嗑起瓜子,随口吐着瓜子皮。要是没有这两个孩子,我猜想,等阿星演出结束,人群散去,这些瓜子最后只会被丢进垃圾桶,而你,活在自己一腔热忱的世界里。
物以类聚,人以群分。我心里很想对你说,别再给阿星送东西了,你的这份心意,放错了位置,你和他之间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距离。
可我终究不能开口,我没有办法让你弄懂这其中的人情世故。但我明白,你的心意和我是一样的,我也喜欢阿星。
喜欢一个人没有错,只是你不该把滚烫的真心,放在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身上。就算你等到天荒地老,他给予你的也只是礼貌的笑容。他怕伤害到你,才不愿直接拒绝,只是你读不懂他背后的为难与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