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只鸟儿从楼顶上空飞过,自由翱翔。
两只穿山甲,却被困在楼顶天台上,插翅难飞。
阿青爬到常顺身边,脑袋钻到常顺下巴底下,亲亲贴贴。
“大黑啊,咱们回御蟾山吧。带着女儿,远走高飞。”
对面楼顶上的狙击手,瞄准常顺的脑袋,即将扣动扳机——
小羽突然跑过去,抱住穿山甲爸爸的头,用小手清理他鳞甲里的泥土。
狙击手视线受阻,只能暂停行动,向上级汇报,等候指令。
穿山甲事件太过诡异,甚至惊动了军方。
军营里的杨景接到现场指挥官汇报:
“两只穿山甲闯进孤儿院,常顺的女儿被穿山甲挟持到楼顶天台。请求支援!”
杨景亲自率领大批军车赶赴现场。
他一边赶路一边打电话通知无影化身的常顺:
“顺哥,小羽被穿山甲挟持了,你快回孤儿院!”
无影正在宿舍里睡大觉。
他的反应并不慌张,完全没有作为“父亲”的紧张感。
“知道了,你们先去救孩子,我马上就来。”
杨景接着通知唐郎:“你干女儿出事了,快去孤儿院。”
唐郎心急如焚,立刻跑出家门,驾车赶往孤儿院……
杨景率队到达现场时,孤儿院周围已经聚集了上千名围观群众。
现场指挥官把扩音器递给杨景,简单说明情况,向杨景移交了指挥权。
杨景带领士兵,从楼梯冲上天台,躲在天台小门后面察看现场情况。
只见小羽趴在一只穿山甲身上,不准任何人靠近。旁边还有一只穿山甲。
唐郎随后赶到,累得气喘吁吁,眼镜片上全是雾气。
穿山甲常顺看到唐郎和杨景,眼眶一热,百感交集。
时隔三年多,三兄弟终于重逢了,却是眼前这般境况?
唐郎和杨景,都认不出他,甚至是敌对身份。
常顺甩了甩尾巴,心里漾起一丝凄凉。
但又说不出人话,表明身份。
唐郎慢慢走过去,尝试靠近小羽。
“乖孩子,到干爹这边来,干爹带你去动物园看小猴子。”
他以为,小羽是对野生动物好奇,才跟着穿山甲跑上了天台。
小羽看到唐郎,委屈地哭起来:
“干爹,这个穿山甲是我爸爸,我求求你们,不要伤害他!”
此话一出,在场的人都蒙圈了。
谁会相信一个孩子,会把穿山甲叫爸爸?
孩子太小,童言无忌,很可能被野生动物吓糊涂了。
杨景走上前,保持几米安全距离,劝慰小羽:
“小羽,我已经通知你爸爸,他很快就来啦。乖,到三叔这边来,三叔带你去吃可乐鸡翅。”
小羽不为所动,依偎在穿山甲爸爸身边,同时伸出小手,保护爸爸的朋友阿青。
其实,阿青相当于是小羽的后妈。
这个穿山甲后妈,扬起满是鳞甲的小脑袋,傻呆呆的望着众人。
她用爪子猛刨水泥地面,想挖洞逃出去,却只刨出几个白印儿。
阿青听不懂人话,常顺听得懂,但他无法开口说人话,自证身份。
唯一学过的那句“我是鬼”,早就忘了怎么发音。
现场局势陷入僵持。
杨景不敢下令强攻,怕误伤小羽。
时间拖久了,又怕穿山甲突发野性,抓伤小羽。
现场情况让人揪心,谁都拿不出靠谱的解决方案。
几分钟后,无影化身的常顺姗姗来迟,躲在天台小门后面窥探情况。
杨景怒不可遏,走过去一把揪住无影的衣领:
“你他妈是怎么当爹的?孩子被劫持,你躲在后面看热闹?”
无影不慌不忙地走向穿山甲。
当他看清小羽旁边那只穿山甲正是常顺时,心里一惊,脸上掠过一丝惶恐。
但很快镇定下来。
他假惺惺地张开双手,召唤小羽:“乖女儿,别怕,到爸爸这里来。”
所有人都确信,这次小羽会听话,回到她父亲身边。
可是小羽盯着无影的眼睛,审视了好一会儿,突然抬起小手指着无影,对唐郎大喊:
“干爹,这个人不是我爸爸,他是骗子!”
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,搞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。
关键时刻,穿山甲常顺使劲点了点头,无声地印证了小羽的话。
常顺看清无影那一刻,气得浑身鳞甲颤抖,怒火直冲天灵盖。
无影这个混蛋,害得他变成一只野生动物,还替换了他的身体,混进人类世界兴风作浪。
最气人的是,无影居然穿着常顺那件牛仔衣,还学他把衣领竖起来装酷。
常顺轻轻推开小羽,后退了几步。
四条腿突然发力,一跃而起,朝无影猛扑过去!
无影猝不及防,慌忙闪开躲避。
常顺尾巴一扫,正好打在无影脸上,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旁边的阿青,看见丈夫大黑打架,当然要扑过去帮忙。
两只穿山甲,围着无影轮番攻击。
他们的爪子,锋利得可以挖穿石头,杀伤力可想而知。
无影左躲右闪,顾前难顾后。胳臂上,大腿上先后被抓破了皮,鲜血直流。
杨景眼看情况不对,下令士兵组成人墙,把穿山甲和无影强行隔离开来。
查明真相之前,不能偏袒任何一方。
无影懊恼地蹲在地上,喘着粗气。
他万万没料到,居然被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儿识破了身份。
幸好,现场的大人们,都不会轻易相信小孩子的话。
唐郎一直站在围栏旁边,冷静观察。他向杨景提出疑问——
“为什么,穿山甲谁都不攻击,偏偏要攻击常顺?”
杨景也皱紧了眉头。“难道……小羽的话是真的?”
事关重大,缺乏有力证据,暂时还不敢确定。
唐郎摘下眼镜,朝杨景递了个眼色——
杨景拿起扩音器,向楼上楼下的士兵和围观群众大声宣告:
“加强警戒,查明真相之前,任何人不得离开现场!”
当然包括假常顺无影。
无影转过身,突然从旁边士兵手里抢过一把步枪,企图射杀穿山甲。
唐郎一把按住他的枪管:
“你是不是疯了?小羽挨着穿山甲,子弹冲击波会伤到孩子。”
无影气急败坏,从杨景手中夺过扩音器,大声解释——
“大家注意!这只大的穿山甲,就是你们要寻找的外星怪物!它就是制造大饥荒的幕后凶手。”
“是它,指使猪狗牛羊造反。是它,篡改农作物基因,妄图把我们地球人类活活饿死!”
扩音器的声音,传得很远。
楼上楼下、以及孤儿院外面看热闹的人群都听见了。
人们议论纷纷,一片哗然。
“难怪,前几天的新闻上,把穿山甲踢出了保护名录。”
“原来是为了对付这个外星怪物啊?”
“外星怪物伪装成穿山甲,跑进孤儿院伤害儿童?快杀了它——”
无影停顿片刻,继续声泪俱下地控诉这只穿山甲的罪行——
“它是来自格利泽星球的邪恶生物。它杀了我老婆红莲,现在又带着同伙闯进孤儿院,劫持我女儿。今天不杀了这个混蛋畜生,我誓不为人!”
无影手上的步枪被杨景收了,又转身从士兵腰带上抽出一把匕首。
他反握着锋利的匕首,怒气冲冲朝穿山甲常顺走过去,要对两只穿山甲大开杀戒。
常顺仰起头,盯着无影,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面对无影的栽赃指控,真是有口难辩。
他与无影的新仇旧恨,必须做个了断。
他甩了甩尾巴,准备发起绝地反击。
刚才,他没对无影下死手。因为那是自己的身体,谁都不想亲手杀了自己的身体。
现在,不杀了无影,他和阿青都活不了。
趁着无影还没走到跟前,常顺使出全身力气,借助尾巴和后腿的弹力,腾空而起!
他那鳄鱼一样沉重的身躯,如泰山压顶般把无影扑倒在地。
阿青也扑过去,上蹿下跳地帮大黑打架。
常顺扬起尖刀一样锋利的爪子,朝无影的脖子猛刺下去!
“啪!”
“啪!”
对面楼顶上,传来两声枪响。
常顺的爪子还没碰到无影,就瘫软下来。
原来,唐郎暗中联系的动物园麻醉师,已经到达现场。
麻醉师躲在对面天台上,不声不响地举起麻醉枪,朝常顺和阿青各发射了一支强效麻醉针……
两只穿山甲先后被麻醉倒地,暂时失去了知觉。
小羽吓得哇哇大哭,扑在常顺身上大声呼喊爸爸。
阿青被士兵捆绑起来,抬下楼去。
小羽护着常顺,不让任何人靠近。
唐郎把小羽轻轻拉进怀里,疼爱地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:
“小羽乖,干爹答应你,一定查明真相,找出谁是骗子,帮你找回爸爸。”
无影心慌意乱,朝楼梯口走去,想要趁乱逃跑。
杨景指着他的背影,向士兵下达命令——
“给我抓住他!押进大牢,等候审判。”
士兵们一拥而上,把无影摁倒在地,用铁链子捆绑起来,押出孤儿院。
失去异能的无影,终于沦为阶下囚。
他垂头丧气地躲避围观人群的目光,再也使不出什么新花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