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兽无间道事件”,影响太大,超越了人们的常识,简直匪夷所思。
民间舆论沸沸扬扬,甚至惊动了总部最高首脑。
首脑亲自给杨景下达命令——
“先把当事双方隔离关押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总部会尽快成立调查组,查明真相。”
士兵们把两只麻醉昏迷的穿山甲抬上皮卡车。
假常顺无影也被推进另一辆车。
装甲车开路,把他们押送到军营,关进大牢等候审查。
为了安全起见,唐郎把小羽接到家里住。
杨景派出一个连的兵力,驻扎在物理学院外围,二十四小时保护小羽。
小羽要吃什么,干爹唐郎就学做什么。
“可乐鸡翅”做得像模像样,比外卖店做的还好吃。
唐郎还教小羽怎样照料蚂蚁窝,怎样用细管子伸进巢穴喂蚂蚁吃蜂蜜。
今天的事,把四岁的小羽惊吓过度。
孩子太累了,很早就爬上床睡觉。
唐郎宠溺地为她盖好被子,然后走到后院里,与蚁后商讨目前的局势。
蚁后感觉事情重大,直接拨打唐郎语音电话——
“首先要确保孩子的安全,不能再住孤儿院。”
唐郎:“已经接回来了,小羽在我家里。”
蚁后:“嗯,是个好干爹。事情太诡异了,难道那个突然出现的常顺,真的是冒牌儿货?”
唐郎靠在老槐树上,仔细回忆——
“半个月前,常顺完好如初地从御蟾山回来。可他去孤儿院见到小羽时,却连女儿的名字都叫不出来。我还以为,是量子化实验带来的健忘症。”
蚁后:“咱们先别急于下结论,先做个假设:如果真是无影混进人类当卧底。他的目标是什么?总不会为了好玩,体验人生吧?”
唐郎:“不管他的目标是什么,为了防止他再次兴风作浪,最好一枪把他干掉!这事只能由我亲自去做。他提防任何人,都不会提防我。”
蚁后很欣慰。
自己没看错人,书呆子唐郎,在大是大非面前,并不是怂包。
是个大义凛然的血性男儿。
蚁后舍不得唐郎亲自去冒险:
“缺乏证据,杀人要偿命的。没等调查出真相。就干掉他,你也会完蛋……”
“再者说,真正的常顺,只是暂时化作穿山甲。万一他还有机会重返人类世界、却找不到原来的身体,岂不成了孤魂野鬼?”
蚁后所言极是,唐郎打消了马上干掉假常顺的念头。
“可我总得为顺子做点什么?他正困在穿山甲身体里受罪。”
蚁后:“听你说,现场还有一只母穿山甲,不离不弃跟着常顺?那他不至于太难受。”
夜深了,唐郎往屋里走去。
伸手关上院门那一刻,他深深叹了口气——
“那只母穿山甲真可怜。常顺到哪里,她就跟到哪里。常顺打架,她就扑上去帮忙。真是有情有义啊!”
两只穿山甲很快被押送到军营。
关进牢房前,生化专家担心野生动物携带的细菌会污染军营。
士兵先用高压水枪冲洗他们的身体,喷洒消毒液,彻底消毒。
折腾了好半天,才把常顺和阿青关进同一间地牢。
阿青很庆幸,没和常顺分开。
地牢里潮湿阴冷,空气里散发着一股霉味。
阿青依偎在常顺身旁,又累又饿:
“大黑,如果咱俩被分开关押,见不到你,我宁愿撞墙而死。”
常顺低声安慰她:
“没事,咱俩很快就能出去。我兄弟唐郎、杨景会帮忙查出真相,帮咱们恢复自由。”
阿青根本不相信人类。
她爬到墙角,用爪子使劲刨,想挖个洞逃出去。
一双爪子都快磨秃了,只在水泥地上挖出几个白印儿。
这间地牢,是用高标号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,根本挖不动。
常顺和阿青一整天都在疲于奔命,还跟无影打了一架,又累又饿。
到了深夜,啥都没吃,已经饿得快爬不起来了。
走廊里负责看守的士兵,竟然忘了给他们投喂食物。
第二天中午,士兵自己吃饭时才想起、该给两只穿山甲喂点儿什么?
如果穿山甲在提审之前就饿死了,看守士兵也难辞其咎。
但他根本不知道,穿山甲平时吃什么?
他想当然地像喂兔子一样、朝牢房里丢了几把青菜叶子。
阿青探出脑袋嗅了嗅,不对胃口,碰都没碰。只能继续挨饿……
“大黑,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?不是被人追杀、就是被人关进地牢受罪?”
常顺拍了拍她的尾巴,想得更远:
“多年前,我和红莲在御蟾山上看到天上有个光圈。从那以后,就一日不得安宁。”
阿青眨了眨眼睛,似懂非懂。“这不是你们的错,又不是故意要看的。”
常顺忽然想起、与无影在地下溶洞对决时的场景——
无影为啥要用探测器、野猪、猴子,换着花样观测他的微观粒子?
在微观世界里,观察就是伤害,是最致命的攻击方式。
看与不看,真的会出现不同的结果:湮灭,或者诞生。
观察者的观察行为,真的会改变未来走向吗?
常顺仔细回忆——
无影想方设法,要获取红莲的眼睛。
可他成功把红莲劫持进溶洞之后,为何又承认“无法获取红莲的眼睛,把她送到了造物主身边”?
连无影都不敢动红莲。
红莲的身份,肯定已经发生转变,不再是一个普通人。
直觉告诉常顺,红莲肯定还活着,以一种无法想象的状态活着。
可她究竟在哪里?
局势扑朔迷离,常顺参不透其中的玄机。
如今,他自己也被“观察者效应”转化成了穿山甲,自身都难保。
就算好兄弟唐郎在他面前,也只能大眼瞪小眼。
无论如何,要坚持活下去,才有机会逆风翻盘。
到了第二天黄昏时分,阿青饿得头昏眼花。
“大黑,大黑,我想吃蜂蜜、吃蚂蚁,蜘蛛也行。”
牢房里一片漆黑,连蜘蛛都找不到一只。
又过了一天,还是没人来投喂穿山甲能吃的食物。
常顺实在不忍心、看着阿青活活饿死——
“阿青,你快咬我一口。尾巴上的肉嫩些,你咬得动。”
阿青揉了揉眼睛,泪流满面。
“大黑,为了活下去,你也咬我一口。”
极度饥饿状态下,两只穿山甲互相咬了一口尾巴上的肉,痛苦地吞咽下去。
他俩在绝境中以身相饲,不能感天动地,也算义薄云天。
相同部位的伤疤,成为多年后、彼此相认的标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