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光芒冲破云层的瞬间，叶星河感觉自己心脏停了半拍。
他亲眼看着沈轻雨的身体化作流光，注入那块龙纹天玉。玉佩悬空炸裂，碎片并未散落，而是疯狂汇聚，勾勒出一道伟岸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身穿龙袍的男人，面容威严，双眸如星辰般璀璨。他负手而立，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气势——那是帝国开国皇帝的神念，经历了三千年岁月，依然保持着生前的无上威压。
“小小暗面，也敢在本帝面前放肆？”
声音如洪钟大吕，震得空间嗡嗡作响。虚影缓缓伸出手，指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。那里，旧日支配者的气息正在疯狂攀升，凝结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眼。
“今日，便让你见识一下，正统皇室的真正力量！”
金色虚影冲天而起，与那巨眼撞在一起。
天地变色。
冲击波呈环形扩散，所过之处，星辰崩碎，空间扭曲。叶星河死死咬住牙关，强行稳住身形。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，眼前是金色与黑色交织的光芒海洋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玄霄子的声音在身旁响起。老道士虽然与叶星河理念不合，此刻却不得不承认——没有皇室血脉的献祭，任何封印都只是笑话。
叶星河不敢怠慢，双手结印，将墨白传授的阵法打入虚空。龟甲碎片从储物戒中飞出，在空中排列成复杂的图形。这是墨白用生命留下的最后遗产——封印法阵的核心结构。
“师父……”萧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带着颤抖，“师娘她……”
“别分心！”叶星河厉声打断，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红，“她用命给我们争取时间，不能浪费！”
萧衍擦了一把眼泪，提剑守在法阵旁边。他的剑在抖，心也在抖，但他知道——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。
法阵缓缓成型，金色的符文链条从虚空中生长出来，向那颗已经孵化大半的黑色虫卵缠绕而去。虫卵中的存在似乎感受到了威胁，嘶吼声震碎了几颗小行星。
金色虚影与巨眼的交锋进入白热化。每一次碰撞都引发空间震荡，整个太阳系都在颤抖。虚影的攻击凌厉而霸道，完全不像一道残留了三千年的神念。而那巨眼则邪异无比，瞳孔中不断涌出暗红色闪电，试图侵蚀虚影的身体。
“有效！”玄霄子低喝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他修行三百年，第一次见识到皇室血脉的真正力量——不是灵力的强大，而是某种凌驾于大道之上的威压。
那是帝皇之气，是气运之力，是人道洪流汇聚而成的无上意志。
旧日支配者似乎也没想到这道神念如此难缠，巨眼中凶光暴涨。紧接着，更加恐怖的气息从虫卵中爆发出来——那不是一只眼睛，而是一整具躯体，正在破壳而出！
“不好！”叶星河变色。法阵还差最后一步，如果让那东西完全苏醒，一切都完了。
“叶星河。”沈轻雨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，很轻，很柔，“法阵需要多久？”
“一分钟！”他咬牙道，“不，三十秒！你能撑住吗？”
回答他的是一声轻笑：“足够了。”
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，还有一丝诀别。
金色虚影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，仿佛一轮骄阳坠落人间。光芒中，开国皇帝的神念似乎回头看了一眼，目光穿越时空，落在了叶星河身上。
那眼神复杂难明——有赞赏，有遗憾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“替我……照顾好她。”
这是沈轻雨的声音，也是开国皇帝的声音。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。
“不！”叶星河嘶吼，想要冲上去，却被法阵的力量定在原地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金色虚影冲向虫卵，用最后的余晖与旧日支配者同归于尽。
剧烈的能量风暴席卷整个太阳系。星辰一颗接一颗碎裂，化作宇宙尘埃。叶星河感觉自己在惊涛骇浪中漂浮，随时可能被撕成碎片。
但他不能放弃。
法阵在坚持，他也在坚持。
终于，最后一道符文归位。封印法阵彻底成型，金色锁链将虫卵牢牢困住。里面的存在发出不甘的怒吼，却再也无法挣脱。
赢了……
叶星河跪倒在虚空中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萧衍赶紧上来扶住他，脸上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，也有挥之不去的悲伤。
“师父，师娘她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叶星河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——那是沈轻雨的气息，正在迅速消散，就像风中残烛，摇曳几下便彻底熄灭。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沈轻雨原本所在的位置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，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那个总是冷着一张脸，却会在关键时刻为他挡下一切的女人……真的走了？
不对。
他突然想起沈轻雨说过的话——“神念被激活，它会保护我的魂魄不散。”
墨白临死前也传了一段信息给她，说让他别做傻事……
难道……
叶星河死死盯着那片空域，手指深深掐进掌心。他在等，等一个奇迹。
远处，封印中的虫卵依然在蠕动，但已经构不成威胁。太阳系的碎片正在缓慢重组，空间裂缝开始愈合。
一切都结束了，除了那个生死未卜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