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星河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停顿了半秒。
“确认数量。”
“二十七艘。”萧衍的声音在发抖,“不,三十……三十五!它们还在增加!”
全息投影上,红色的光点像蝗虫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。前方是守望者的拦截舰队,后方是蜂拥而至的虫族追兵。左右两侧的空间扫描也显示有能量反应——显然,对方早已算准了他们的退路。
控制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。苏小满死死盯着屏幕,嘴唇嚅动却说不出一个字。萧衍的操作面板上数据疯狂跳动,他的手指在颤抖,几次差点按错键。
玄霄子走到叶星河身边,老者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:“它们在等什么?”
“等我们动。”叶星河道,“谁先动手,就会被另外两方联手攻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守望者忌惮虫族,虫族也摸不清守望者的底细。”叶星河的目光在投影上扫过,分析着双方的战舰布局和能量波动,“这两方都在等对方先出手,好坐收渔利。”
控制室里陷入沉默。所有人都明白眼下的处境——前有狼,后有虎,进退两难。每一个呼吸都像是煎熬,每一秒都可能有灭顶之灾。
“师父,”萧衍忍不住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“我们……要不要试着和守望者谈谈?至少先解决后面的虫族?”
“然后呢?”叶星河摇头,眼神冷静得可怕,“解决了虫族,守望者就会放我们走?你忘了他们刚才说什么?他们要审判我。”
“可我们总不能同时打两支军队!”萧衍的声音提高了,情绪几乎失控,“师父,你清醒一点!我们只有一艘船!”
“一艘船怎么了?”叶星河终于转过身,目光平静得可怕,“萧衍,你记住一句话——真正的战场上,从来没有必胜的局。只有敢不敢赌。”
“赌?”萧衍愣住了。
叶星河指向投影上的三方势力:“你看。守望者在等,虫族也在等。它们都在忌惮对方。那么,我们为什么不能成为那个打破平衡的人?”
“师父,你疯了吗?!”萧衍惊呼。
“我没有疯。”叶星河道,声音很轻,但异常坚定,“我只是在赌,赌这两方势力都在忌惮对方,不敢真正动手。所以,只要我们表现出足够的威胁性,他们反而会保持观望。这样,我们才有机会突围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下达了命令:“全体准备战斗。”
玄霄子皱眉: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“很简单。”叶星河的嘴角浮现一丝冷笑,“既然他们都在等,那我们就两边都打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萧衍,朝虫族方向开火。苏小满,准备灵能干扰弹。玄霄子前辈,”他看向老道士,“麻烦你用灵压向守望者传递一个信号——告诉他们,我们知道他们在观察。”
玄霄子眯起眼睛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叶星河道,“告诉他们,我们不怕他们。不怕虫族,也不怕守望者。我们是叶星人,我们只为自己而战。”
命令下达的瞬间,整艘星舰动了起来。
炮火轰鸣,灵能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射向虫族舰队。与此同时,玄霄子身上爆发出一股化神期的恐怖灵压,直接扫向守望者的方向。那灵压中裹挟着一道神念:“守望者朋友,叶某无意与你们为敌。但若你们要阻止我救人,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三秒钟。
只需要三秒钟,叶星河就知道自己赌对了。
虫族舰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第一轮炮火就击沉了三艘护卫舰。但它们没有立刻反击,而是迅速后撤,重新组织阵型——显然,它们在忌惮什么。
守望者那边更是有趣。那三十五艘战舰非但没有前进,反而集体后退了半步。仿佛玄霄子的那道灵压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“有效!”萧衍兴奋地道,眼里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光芒,“师父,它们真的在观望!”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叶星河道,眼神愈发深邃,“它们只是在试探。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。”
他再次看向投影,眼神变得异常深邃:“传令下去,全速突围。目标,帝都方向。”
星舰开始加速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不,不是震动。是整个宇宙在震颤。
一种古老而低沉的声音在整个空间中响起,仿佛来自无穷远的深处,又仿佛就在耳边。那声音不是语言,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波动——
“吾已苏醒,这一次,没有人能够阻止吾!”
叶星河手中的通讯器亮了。
不,不只是他的通讯器。控制室里每一个人的通讯器都亮了。屏幕上显示的是同一个画面——
一颗巨大的眼睛,正在从虚空中睁开。
那眼睛是暗红色的,瞳孔中燃烧着仿佛来自深渊的火焰。它冷冷地注视着整个宇宙,目光扫过之处,所有的灵能反应都停滞了一瞬。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笼罩每一个人,仿佛有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。
萧衍的声音在发抖:“那,那是……”
“旧日支配者。”叶星河喃喃道,声音平静得可怕,但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它的本体。”
通讯器中传来守望者年轻女子急促的声音,一向冷漠的她此刻竟然带着一丝颤抖:“这不可能……封印明明已经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叶星河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颗正在睁开的眼睛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
六天的倒计时,现在变成了零。
他赌赢了虫族和守望者,但显然,有人不想让他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