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林野低头看着沈未央发来的消息，犹豫了一秒，打下两个字：“活着。”
发送成功。他把手机放回口袋，大步走下楼梯。
月光从破碎的天窗倾泻下来，在水泥地面上洒下一块块不规则的光斑。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，一步一步，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上。
那份名单的最后一行，藏着守夜人的真正首脑。
最危险的人，往往看起来最普通。
林野的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这句话，还有那个男人临走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：“你会的。现在，去查名单的最后一行。”
他会查的。无论那个人是谁。
楼梯间的门突然被推开，一个身影闪了出来。林野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手已经摸向口袋里的弹簧刀。
“是我。”低沉的男声。
月光从背后照过来，勾勒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。那人约莫五十多岁，身形消瘦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右脸颊有一道明显的刀痕。
“周叔？”林野愣了一下，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周铁山没有回答，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林野简短地说，“您怎么找到这的？”
“沈未央通知我的。”周铁山看了看他身后的天台，“上面那个人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说了什么？”
林野犹豫了一下。他和周铁山之间有过信任危机——名单上出现父亲的名字时，他甚至怀疑过这个老警察。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。
“他是我爸的兄弟。”林野说，“双胞胎。”
周铁山的眉头皱了起来：“双胞胎？我跟你爸共事过，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个双胞胎兄弟。”
“据说是出生时就分开了。”林野掏出那份名单，“他把名单给了我爸，说最后一行藏着守夜人的首脑。”
周铁山接过名单，借着月光看向最后一行的名字。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——像是震惊，又像是困惑。
“你认识这个人？”林野问。
周铁山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，才缓缓开口：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，这个人应该已经死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张德发。”周铁山念出那个名字，“二十年前，他是城中村的一个小商贩，卖豆浆油条的。后来突然消失了，大家都说他回老家了。”
卖豆浆油条。
林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那个每天早上在楼下推着小车出现的中年男人，那个总是对他微笑、还会多给他一根油条的大叔？
不可能。这绝对不可能。
“您确定？”他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我不确定。”周铁山摇头，“二十年，很多事情都变了。也许只是同名同姓。”
但他的语气里没有多少说服力。
林野攥紧拳头。他想起那个大叔的样子——四十多岁，微胖，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，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围裙。如果他是守夜人的首脑……
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。
“最危险的人，往往看起来最普通。”他喃喃地说。
周铁山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想怎么办？”
“找到他。”林野说，“当面问清楚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周铁山皱眉，“如果他真的是守夜人的首脑，你去找他就是送死。”
“如果他不是，我应该向他道歉。”林野苦笑一声，“而且，我爸调查了他二十年，总该有人继承他的遗志。”
周铁山沉默了。他知道劝不住这个年轻人——就像当年劝不住他父亲一样。
“行，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最终他说，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别冲动。先观察，确认情况再行动。”
林野点头。没有十足的把握，他不会冒险。父亲已经死了，他不能重蹈覆辙。
两个人一起走下楼梯。废弃的商务楼外，夜色浓得像墨，路边的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林野回头看了一眼天台的方向。月光还是那么冷，但他的心里已经燃起了一团火。
无论那个人是不是卖豆浆的大叔，无论真相有多可怕，他都要查清楚。
为了父亲，也为了自己。
第二天清晨，城中村的小巷里准时响起了豆浆的吆喝声。
林野站在出租屋的窗口，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推着小车出现在巷口。五十多岁，微胖，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“大叔，来碗豆浆！”
“好嘞！”
林野下了楼，在小巷尽头的小摊前坐下。热气腾腾的豆浆端上来，油条金黄酥脆，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普通。
“大叔，我好像在哪见过您？”他试探着问。
男人抬起头，露出标志性的微笑：“小伙子，这一带的住户我都认识。你是新搬来的吧？”
“对，刚搬来不久。”林野盯着他的眼睛，“我总觉得您眼熟，好像在哪见过。”
“是吗？”男人笑着给他加了根油条，“那可能是缘分。吃吧，热乎的。”
林野夹起油条，咬了一口。味道和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但他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守夜人的首脑……
那才是最可怕的敌人——一个隐藏在最普通的外表下，却操控着一切的人。
他该怎么办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