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盯着陆慎行，牙根咬得发酸。那句话在耳边反复回响，像一把钝刀在割他的神经。
舞台上，主持人还在慷慨陈词：“守夜人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黑暗组织，而是一个致力于维护城市秩序的利益共同体。我们所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这座城市的更好发展。”
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，多数人只是冷眼旁观。商界精英们交头接耳，政界人士面色各异。他们都是人精，知道这种场合下，表态是最危险的动作。
林野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。是沈未央的消息：“不要冲动，我已经报警了。警察很快就会到。”
他冷笑一声。报警？在这栋大厦里报警，等于向守夜人宣战。她的意思是让他等，等援手到来。
但陆慎行已经发现了他。
“林先生，”陆慎行的声音像毒蛇吐信，“站那么远干什么？不过来聊聊？”
林野没动。
“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？”陆慎行走近几步，压低声音，“你调查我们，我们也在调查你。包括你父亲死亡的真相——其实是我让人做的。”
轰——
林野的脑子炸了。
父亲坠楼的画面在眼前闪现，血迹、警笛、母亲的哭声……二十年的谜题在这一刻变得如此简单，简单到让他想吐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一把抓住陆慎行的衣领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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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守夜人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黑暗组织，而是一个致力于维护城市秩序的利益共同体。我们所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这座城市的更好发展。”
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每个角落，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慈善家的温和。聚光灯打在他身上，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即将宣布重大事件的使者。
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，显然很多人并不买账。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——他们不敢得罪这个庞大的组织。在这个城市里混饭吃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：有些势力可以惹，有些势力碰都不能碰。
林野站在人群中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。他的手在身侧握紧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守夜人，这个名字他追查了这么久，如今竟然就这样大大方方地出现在公众视野中。没有隐藏，没有掩饰，仿佛在说：我们就在这里，你们能奈我何？
他知道，现在不是动手的时机。孤身深入虎穴，最重要的是活着出去，而不是意气用事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屏幕亮起，是沈未央发来的消息：“不要冲动，我已经报警了。警察很快就会到。”
林野眉头微皱。沈未央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。但现在这种情况下，警察来了能做什么？守夜人既然敢公开亮相，就不会没有准备。现场安保人员至少有二三十个，各个身强力壮。更何况，在场的宾客中还不知道有多少是守夜人的眼线。
他犹豫了一秒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：“你带人来多久？”
“十五分钟。”沈未央回复得很快，“坚持住。”
十五分钟。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但在这种地方，每一分钟都可能是煎熬。
林野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他需要等待，等待合适的时机。就在这时，他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，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。
他抬起头，正好对上陆慎行的目光。
那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舞台中央，正朝着他这边走来。他的步伐很慢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悠闲。西装笔挺，笑容温和，如果不知道他的底细，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。
但林野知道他是什么货色。
“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？”陆慎行走到他身边，压低声音说道，“你调查我们，我们也在调查你。”他笑了笑，露出洁白的牙齿，“包括你父亲死亡的真相，其实是我让人做的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，直接刺进林野的心脏。他的瞳孔猛然收缩，脑海中嗡的一声，所有的冷静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父亲是我让人做的。”陆慎行依然笑着，声音轻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，“怎么，想在这里动手？尽管来啊。”
林野生性倔强，再也忍不住了。他一把抓住陆慎行的衣领，手臂上的青筋暴起：“你再说一遍！”
周围的宾客被这一幕惊到了，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。有的人悄悄后退，生怕被牵连；有的人则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，等着看好戏。
安保人员立刻围了上来，但陆慎行抬了抬手，示意他们退下。他依然笑着，仿佛被抓着衣领的人不是他：“怎么，这就忍不住了？和你爸一样沉不住气。”
“你！”林野的眼睛充血通红，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几乎绷断。
“年轻人，火气太大容易坏事。”陆慎行轻声说道，“而且，你觉得在这里动手，对你有什么好处？就算你今天能把我怎么样，外面还有的是人收拾你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只有林野能听见。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心上，提醒着他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。
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——
“砰！”
宴会厅的大门被人踢开了。一群警察冲了进来，为首的正是周铁山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夹克，右脸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。
“都不许动！”他大喊一声，声音洪亮如钟，“接到举报，这里有人从事非法活动！”
全场瞬间炸锅了。尖叫声、推搡声、桌椅碰撞声响成一片。宾客们四散奔逃，安保人员试图阻拦，却被训练有素的警察制服。
陆慎行的笑容终于僵住了。他没想到警察会来得这么快，更没想到带队的会是这个老东西。周铁山这个名字，他二十年前就听说过——当年的刑侦支队副队长，差一点就破了林振华的案子。
“游戏结束了，陆先生。”周铁山走到他面前，目光如刀，“或者应该说，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
林野松开手，后退一步。他看着周铁山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有感激，有释然，更有即将真相大白的激动。
这场较量，终于到了摊牌的时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