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已深,但林野毫无睡意。
他坐在茶馆后院的石凳上,手里攥着那个守夜人成员交给他的U盘——里面是月蚀计划的全部细节。周铁山坐在他对面,手指间的烟已经燃到尽头,烟灰落在鞋尖上也浑然不觉。
“下个月十五号,”林野终于打破沉默,“他们要在政府机构、金融中心、媒体大楼同时发动袭击。”
周铁山弹掉烟灰:“能确定?”
“袭击名单在这里。”林野把U盘放在石桌上,“还有他们的武器库位置、成员名单、联络方式。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。”
周铁山沉默了很久。作为二十年的老刑侦,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——这不是一起普通的犯罪,而是一场城市级别的恐怖袭击。如果计划成功,整座城市都会陷入混乱,守夜人完全可以趁乱夺取控制权。
“必须上报。”周铁山做出决定,“这么大事,我们兜不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野点头,“但问题是,应该相信谁?”
这句话让周铁山愣住了。是啊,这座城市的高层中,谁是“守夜的人”,谁是他们的同伙?二十年前,他就是因为相信了错误的人,才导致林振华的案件被迫结案。如今历史难道要重演?
“你想怎么办?”周铁山问。
林野思索片刻:“先找一个能信任的人。周叔,你在公安系统里还有能用的人吗?”
周铁山想了想:“新上任的公安局局长,刚调来不到半年。”
“为人呢?”
“正直。”周铁山给出评价,“至少到目前为止,我没听说过他收过谁的礼、办过谁的案。这年头,这样的官员不多了。”
林野站起身:“那就试试。”
次日清晨,市公安局。
新任局长姓陈,四十出头,国字脸,看起来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。他坐在办公桌后,目光在林野和周铁山身上来回扫视,最后落在那个U盘上。
“你们说的事,我需要时间核实。”陈局长的语气很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时间?”林野向前一步,“陈局长,下个月十五号就是月圆之夜。如果到时候您还没核实完,这座城市可能已经完了。”
陈局长抬起手:“林先生,我理解你的心情。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?一个是无业游民,一个是退休警察,你们拿个U盘来,说有个叫什么'守夜人'的组织要发动恐怖袭击——你觉得我会怎么想?”
周铁山站起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——虽然他已经退休,但二十年的刑侦经验让他保留了一些特权。他把证件放在桌上,又推过去一张照片。
“这个人,陆慎行,三天前在天玺大厦参加了一场秘密聚会。”周铁山的声音很冷,“如果您不信,可以让人去查他的出境记录。这三天,他应该还在境内。”
陈局长拿起照片,眉头微微皱起。他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通了一个号码,低声说了几句什么。挂断电话后,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。
“陆慎行确实没有出境记录。”陈局长放下手机,“但这说明不了什么。”
“还需要什么证据?”林野问。
陈局长没有回答,而是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两人。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。
过了很久,陈局长才转过身。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。
“你们说的这些,”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,“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林野和周铁山都愣住了。
“但是,”陈局长接下来的话让两人如坠冰窟,“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不动手吗?因为'守夜人的首脑',就在我的上级部门。”
林野霍然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局长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陈局长苦笑一声,“这件事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。守夜人不是普通的犯罪组织,他们已经渗透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。包括我的上级,包括那些本应该保护这座城市的人。”
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。林野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,几乎无法呼吸。原本以为只要找到证据,就能将守夜人绳之以法。但现在看来,他们面对的不是一群罪犯,而是一张铺天盖地的网。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周铁山问,声音低沉。
陈局长没有立即回答。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抬起头,眼神变得异常坚定。
“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。”他说,“但既然你们已经卷进来了,就没有退路。这样吧,你们先回去,把所有证据整理好。三天后,还是这个地方,我们再详细谈。”
林野还想说什么,但被周铁山拉住了。两人走出公安局的时候,天空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。
“看来,”周铁山点燃一根烟,深深吸了一口,“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难得多。”
林野没有说话。他抬起头,看着公安局大楼上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,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无力感。他们已经找到了证据,找到了愿意帮忙的官员,但最终还是陷入了僵局。
守夜人的势力,到底有多大?
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,压在他的胸口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但他也清楚,现在不是放弃的时候。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,就只能继续往前走。
真相也好,阴谋也罢,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