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同样的办公室里，陈局长没有急着开口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。
“我调查守夜人已经十年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十年里，我找到了很多线索，但每次刚要抓住关键人物，就会被上面叫停。”
林野皱眉：“被上面叫停？”
“有人不希望我查下去。”陈局长转过身，眼神变得锐利，“一开始我以为是巧合，后来我发现不是。有人在暗中保护他们，那个人就在我的上级部门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。周铁山掐灭烟头，声音低沉：“你是说，公安局里有内鬼？”
“不仅公安局。”陈局长苦笑，“整个城市的权力系统里，都有他们的人。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没有动手，不是我不想，是不敢。”
林野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他本以为找到证据就能将守夜人绳之以法，但现在看来，对手比他想象的更庞大、更隐蔽。
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？”周铁山问。
陈局长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过了片刻，他抬起头：“既然你们已经卷进来了，退路就没了。我有一个想法——引蛇出洞。”
“引蛇出洞？”林野问。
“故意放出假消息，说我们已经掌握了守夜人的核心证据。”陈局长的眼神变得深沉，“守夜人做事向来谨慎，如果他们知道我们掌握了证据，肯定会忍不住跳出来灭口或者转移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用我当诱饵？”林野立刻明白了。
“对。”陈局长点头，“你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，如果让他们知道你掌握了证据，他们一定会对你下手。只要他们一动，我们就能抓住尾巴。”
周铁山立刻反对：“不行，这太危险了。守夜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，林野会有生命危险。”
“周叔，”林野打断他，“他们想抓我很久了，我早就想会会他们了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林野站起身，眼神坚定，“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，就不能退缩。他们想玩，我就陪他们玩到底。”
陈局长看着林野，眼里闪过一丝赞许：“好，我让人准备。今天晚上，你们假装离开公安局，然后你独自行动，给他们创造机会。”
夜幕降临，城市灯火通明。林野按照计划，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。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关门，行人越来越少。
他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。
不对，应该说，从离开公安局的那一刻起，他就感觉到有眼睛在暗处盯着他。对方很谨慎，始终保持距离，但林野是谁？曾经的调查记者，对这种视线再熟悉不过。
看来鱼儿上钩了。
林野故意走进一条偏僻的小巷，这是回家的必经之路。巷子里的灯坏了几盏，光线昏暗，两边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。
突然，一辆面包车从巷口冲进来，刺耳的刹车声在夜里格外响亮。
林野立刻转身要跑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车上跳下来四个大汉，为首的一个手里拿着棍棒，二话不说就朝他砸来。
他想反抗，但对方人数太多。很快，他的头上挨了一记闷棍，眼前一黑，失去了意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林野悠悠转醒。头痛欲裂，他勉强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。四周光线昏暗，空气里弥漫着霉味，看起来是个废弃的仓库。
“你醒了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林野努力抬起头，看清来人的瞬间，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陆慎行。
那个害死他父亲的凶手，此刻正站在他面前，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。
“林先生，我们又见面了。”陆慎行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我说过，游戏还没结束。我们走着瞧。”
林野咬紧牙关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他的双手被反绑在椅子背后，绳索勒得很紧，几乎失去了知觉。
“你以为找到那些证据，就能扳倒我们？”陆慎行冷笑，“太天真了。这座城市里，有多少人是我们的朋友，你根本想象不到。包括那个陈局长……”
他故意顿了顿，看着林野的反应：“你以为他真的在帮你？他只不过是想利用你，找出我们的下落而已。现在好了，你落在了我手里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，你应该很清楚。”
林野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不能慌，不能怕。现在唯一能救他的，只有他自己。
“你漏掉了一件事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陆慎行挑眉：“什么？”
“我既然敢一个人走夜路，就没想过会全身而退。”林野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但你知道吗？此刻，我的朋友已经在来的路上了。”
陆慎行的脸色微微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林野笑了，尽管笑容牵动了伤口，让他眉头一皱，“你们上当了。从一开始，这就是一个局。”
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，由远及近。陆慎行脸色大变，快步走到窗边向外看去。远处红蓝闪烁的警灯正在快速接近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“没有什么不可能。”林野说，声音平静，“陆慎行，游戏结束了。这一次，你跑不掉了。”
陆慎行转过头，看着林野，眼里闪过一丝狠厉。他快步走向林野，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。
“那就先杀了你！”他举起刀，朝林野刺来——
仓库的门突然被踢开，一群警察冲了进来。为首的正是周铁山，他手里举着枪，枪口对准陆慎行。
“不许动！”
陆慎行愣住了，刀悬在半空中。很快，他就被按倒在地，双手被铐上手铐。
林野终于松了一口气。他知道，这场博弈，他赢了第一步。但他也清楚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。守夜人的势力，远比他想象的更深、更大。
而那个隐藏在内鬼，才是最大的威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