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冲进来的时候，陆慎行的刀还悬在半空中。
“老实点！”两个警察扑上去，将他按倒在地。手铐咔嚓一声扣上手腕，陆慎行的脸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那副温和的笑容终于消失了。
“林野！”周铁山快步冲到林野身边，三下五除二解开他身上的绳索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林野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，眼神始终盯着地上的陆慎行。
“游戏确实还没结束。”陆慎行抬起头，嘴角甚至还带着笑，“但你赢了这一局，又能怎样？”
林野没有说话。他弯腰捡起掉在一旁的刀，递给身边的警察，然后走到陆慎行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我父亲的事，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你到底知道多少？”
“想知道？”陆慎行冷笑，“那就让他们都出去。”
周铁山皱眉：“不行。”
“让他说。”林野抬手制止周铁山，“我一个人可以。”
周铁山犹豫了一下，最终点了点头。他带着其他警察退到仓库门口，但手始终放在腰间的枪上。
“现在可以说了。”
陆慎行缓缓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被铐住的双手：“你父亲……不是意外坠楼，是被我推下去的。”
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，但亲耳听到这句话，林野的身体还是晃了一下。他的拳头攥紧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不识相。”陆慎行的声音变得阴冷，“守夜人给他开过价，只要他愿意加入，荣华富贵享之不尽。但他拒绝了，非要查到底。那我只好送他上路。”
林野的呼吸变得粗重。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，不让它爆发出来。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，他需要更多信息。
“我母亲呢？”他突然想到那个审讯室里的男人说的话，“她也是守夜人？”
“你母亲……”陆慎行笑了笑，“她曾经是。但她背叛了我们，选择退出。不过她知道的太多了，所以这些年我们一直没有动她。当然，也是因为她答应过，永远不开口。”
“你们威胁她？”
“谈不上威胁。”陆慎行摇头，“只是让她明白，如果她说出去了，你也会死。她选择了沉默，选择了保护你。这个选择对不对，现在看来……呵呵。”
林野再也忍不住了。他一把抓住陆慎行的衣领，拳头举到半空，但最终还是忍住了。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，他需要冷静。
“月蚀计划，”他松开手，声音变得冰冷，“还有谁参与？”
“你觉得我会说？”
“不说，我现在就杀了你。”
陆慎行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：“你不会。你要是这种人，早就动手了还用等到现在？你想知道谁参与，好，我告诉你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凑近林野耳边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：“你最信任的人里面，有一个是我们的人。”
林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谁？”
“你自己猜。”陆慎行直起身，恢复那副悠然的样子，“这就是游戏的乐趣所在。你永远不知道谁是朋友，谁是敌人。现在你可以杀了我，但你觉得……他们会放过你吗？”
“他们？”
“当然是守夜人。”陆慎行笑了，“你以为抓住了我，游戏就结束了？不，这才刚刚开始。而且我告诉你，就算我进去了，外面还有更多人等着你。周铁山？陈局长？他们之中……呵呵，你自己想。”
林野转身走向仓库门口。他需要马上找到周铁山，确认他的安全。但刚走出几步，身后突然传来陆慎行的声音。
“对了，忘了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林野停下脚步，但没有回头。
“你以为陈局长真的是在帮你？”陆慎行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，“他之所以肯见你，是因为……他也是我们的人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闷雷，在林野脑海中炸开。他握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。
“你想挑拨离间。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陆慎行笑了，“但你可以去查查，这几年他经手的案子，有多少不了了之。又有多少……本该被判刑的人，最后逍遥法外。”
林野没有再说话，大步走出仓库。夜风吹过，他拿出手机拨打周铁山的电话，但响了很久都没人接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他又拨了一次，这次通了——
“周叔！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，刚才在布置警戒。”周铁山的声音有些疲惫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……”林野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有把陆慎行的话说出来，“您小心点，我先回去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站在原地，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。月光下，整座城市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，而他，只是一个渺小的猎物。
但他会反击的。就像父亲曾经做的那样，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，也要撕开那些虚伪的面具，让真相见光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才是父亲希望他做的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