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摄进行得很顺利。
东海影视城的摄影基地比清莲市的棚更大，布景也更丰富。三天下来，三组物料拍完了大半，老赵对出来的片子很满意，Sarah每天收工后看素材，也没说什么。
洛华璃的状态比十二月好了很多，一天拍四五个小时不觉得累，收工之后还能跟夏暖暖在影视城附近的商业街逛一圈。
但每个晚上都是一样的。
第一天晚上，夏暖暖用手帮他。第二天晚上也是。第三天晚上也是。她做得越来越熟练，洛华璃躺着的姿势也越来越放松。他不再像第一晚那样整个人绷成一条弦，手也不再攥紧床单。他学会了在过程中闭着眼，把注意力放在感觉上，而不是放在“夏暖暖正在用手碰他”这个事实上。
夏暖暖的手很小，手指细而软，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肉。她的动作不粗鲁，但也不温柔，像是在做一件她认为理所当然的事。她有时候会在他耳边说几句，有时候安静地做完就翻身睡觉。她从不要求洛华璃为她做什么，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。
“毕竟，这是周笛的身体。”她有一天晚上收手之后说，语气随意得很，“我可是期待周笛用这东西跟我那个呢。”
洛华璃当时侧躺着，呼吸还没平复。他听到这句话，没接。夏暖暖也没等他接，擦了手就睡了。
第四天。
白天拍的是情人节特款，一组双人镜头加一组单人特写。洛华璃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长风衣，腰带系得很紧，衬得腰线利落。夏暖暖穿的是同色系的短款外套，里面搭了件白色高领毛衣，两个人站在一起，红与白的对比很鲜明。老赵拍得很顺，下午三点就收了工。
回到酒店房间，夏暖暖先去洗了澡。洛华璃坐在床边翻手机，Sarah发来了明天的排期，最后三天的拍摄安排，内容不重，主要是补一些细节镜头。他回了个“好”，把手机搁下来。
浴室门开了，夏暖暖穿着睡衣出来，头发半干，毛巾搭在肩上。她没像平时那样直接上床，而是走到洛华璃的行李箱旁边，蹲下来。洛华璃看着她把箱子打开，翻到最底层，把那个装假发的收纳盒拿了出来。
她把盒子放在床上，打开盖子。棕色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发丝整齐地固定在支架上。夏暖暖伸手摸了摸，然后把它拿起来，走到洛华璃面前。
洛华璃抬起头看她。
夏暖暖弯下腰，把那顶假发举到他耳边，凑近了，轻轻吹了一口气。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，洛华璃的脖子缩了一下，偏过头。
“戴上它。”夏暖暖的声音很轻，比平时低了一些，带着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调子。
她把假发往他面前又递了递。
“戴上它，我就跟你做。”
洛华璃看着她。
夏暖暖的眼睛在床头灯下亮得有些异常。她脸上没有平时那种嬉笑，也没有那种恶作剧得逞的得意。她的表情很认真，认真到洛华璃觉得她此刻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她手里那顶棕色长卷发垂在两个人中间，发梢几乎碰到洛华璃的肩膀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窗外有远处影视城布景灯的光透进来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层模糊的橘色。洛华璃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，比平时快，但不算乱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平时哑了一点。
“我说，戴上它。”夏暖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没有变，“戴上它，我就是你的。”
洛华璃低下头，看着那顶假发。棕色长卷发，他戴过很多次了，每一次都是在拍摄前，化妆师帮他固定在发网上，然后他坐在镜前看自己一点点变成周笛。那是工作，是身份，是另一层皮。但此刻这顶假发被夏暖暖举在手里，举在他面前，不是在拍摄现场，没有灯光，没有摄像机，没有Sarah在旁边盯着。
“你要的是周笛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夏暖暖点头，坦率得很，“我要的是周笛。但我知道周笛就是你。所以我在问你的意思。”
洛华璃抬头看她。她的表情还是那样认真，没有催促，也没有退缩。她手里那顶假发悬在两个人中间，像是一道选择题。
他伸出手，握住了假发的一端。夏暖暖的手指触到他的手，她没有松。两个人隔着那顶假发对视了一会儿，然后洛华璃把假发轻轻拉过来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衣柜旁边的全身镜前。镜子里映出一个穿着白色T恤、深灰睡裤的男生，头发是短的，脸上没化妆，戴着黑框眼镜，看着普普通通。
他把眼镜摘下来，放在镜前的矮柜上，然后拿起那顶假发，一点一点套到自己头上。发网压着额头的触感很熟悉，他调整了一下位置，把发丝从发网边缘拨出来，披在肩后。棕色长卷发垂下来的时候，镜子里的人变了。
没化妆，没美瞳，没穿风衣，但那张脸在棕色长发的映衬下，已经不再是刚才那个普通男生的样子了。
镜子里的人轮廓变得柔和了一些，清秀的五官被长发框住，下颌线在发丝的阴影里显得更锋利。他抬手把头发拨到耳后，动作很随意，但镜子里的人做出来就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。
夏暖暖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，看着镜子里的他。她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。
洛华璃转过身。
夏暖暖走上来，走到他面前，仰着头看他。她伸手碰了碰垂在他肩头的发梢，手指顺着发丝滑下来，然后搂住了他的脖子。
“笛姐。”她叫他。
洛华璃低头看着她。棕色长发垂下来，发梢扫过夏暖暖的手臂。他没说话，但也没有退开。夏暖暖踮起脚，吻了上来。
这次的吻跟之前都不一样。之前在休息室里，她是主动的、进攻的、带着试探和游戏的意味。这次她慢了很多，嘴唇轻轻贴着他的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她的手从他后颈滑到前面，搭在他的肩膀上，手指微微收紧。
洛华璃的手抬起来，落在她腰上。夏暖暖的腰很细，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，温度直接传到掌心。他收拢手指，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。夏暖暖顺势贴上来，胸口抵着他的，呼吸喷在他唇边。
“去床上。”她退开一点，声音很轻。
洛华璃没说话，但他松开了她的腰。夏暖暖牵起他的手，走到床边。她先坐上去，然后仰头看他。头顶那盏小夜灯的光落在她脸上，她的眼睛亮亮的，嘴唇微微红着，表情里有一种坦荡的期待。
洛华璃站在床边，假发垂在肩头。他低头看着她，然后俯下身，两手撑在她身侧，慢慢压上去。夏暖暖伸手搂住他的脖子，把他拉下来。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的时候，她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戴这个的时候，比平时好看。”
洛华璃没回答。他低下头，把脸埋在她颈侧，发丝散落在她的肩膀和枕头上。夏暖暖的手指插进假发下面的发网边缘，轻轻按着他的后脑。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床单摩擦的窸窣声。
窗外远处影视城的灯光还亮着，但窗帘拉得严实，一丝都没漏进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