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屋的杂役们还在沉睡,他悄无声息地起身,手指不自觉地摸向怀里的陶罐。
罐体依然温热,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神秘能量。
萧洒小心地取出那株已经焕发生机的止血草,在晨光下仔细端详。
翠绿的叶片上,淡淡的灵气流转,这分明已经超出了普通药草的范畴。
“若是连枯草都能变成灵草...”萧洒的心跳不由得加快。他想起昨日在后山采集时,顺手拔了几株随处可见的狗尾草,原本是要用来练习辨识草药的。
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。他取出一株最普通的狗尾草,叶片已经有些发黄,显然是快要枯萎了。深吸一口气,他将狗尾草小心地放入陶罐中,然后轻轻盖上罐盖。
“三日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若是三日后这狗尾草也能发生变化...”
屋外传来脚步声,萧洒急忙将陶罐藏好,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。
上官禅粗哑的嗓音在院中响起:“都给我起来!今日演武场要大扫除,谁要是偷懒,这个月的灵石就别想了!”
萧洒随着其他杂役一起应声,快速整理好床铺。
在出门前,他决定把罐子藏着卧室里静待花开,最后看了一眼藏陶罐的地方,心中默默记下时间。
这一日的劳作格外漫长。萧洒一边清扫着演武场,一边在心中计算着时间。
每过一刻,他都觉得距离那个可能的奇迹更近一步。
“发什么呆!”上官禅的鞭子突然抽在他背上,“是不是又想偷懒?”
萧洒忍住疼痛,连忙躬身道:“执事恕罪,我是在想该如何把角落里的灰尘都清扫干净。”
上官禅冷哼一声:“废物就是废物,连扫地都能走神。”说着又是一鞭抽来。
萧洒默默承受着,心中却是一片清明。他知道,只要陶罐真的有用,这些屈辱都将是暂时的。
夜幕终于降临。萧洒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杂役院,第一件事就是查看陶罐。
罐体依然温热,但并无其他异样。他强忍着打开查看的冲动,将陶罐重新藏好。
第二日,萧洒被派去清理丹堂的废料。
看着那些被丢弃的药渣,他心中一动,偷偷藏起一些较为完整的残渣。
若是陶罐真能变废为宝,这些药渣或许也能派上用场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到了第三日清晨,萧洒几乎是在第一缕曙光出现时就睁开了眼睛。
同屋的杂役还在熟睡,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陶罐,手指微微发抖。
当他打开罐盖的瞬间,一股清新的灵气扑面而来。
原本普通的狗尾草已经完全变了模样——叶片翠绿欲滴,茎秆挺拔,最奇特的是草叶上凝结着几颗晶莹的露珠,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。
“凝露草...”萧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这是一种低阶灵草,虽然不算珍贵,但也不是随处可见的狗尾草能够比拟的。
更让他震惊的是,这些露珠中蕴含着微弱的灵气,正是凝露草最显著的特征。
他小心地取出这株已经蜕变的灵草,发现它的根系也变得格外发达,仿佛经历了数年的生长。
叶片上的露珠触手冰凉,却又带着一丝温润的灵气。
萧洒强压下心中的激动,仔细将凝露草藏在床板下的暗格中。
这是他前两日悄悄挖出来的,专门用来存放可能转化出的灵物。
这一整日,他都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中。每当无人注意时,他都会不自觉地摸向怀中——那里藏着几片凝露草的叶片,时刻提醒着他这不是梦。
傍晚时分,他独自来到后山一处僻静之地,取出那片凝露草叶。
试着运转那粗浅的引气法门——这是每个杂役都能学到的,虽然对五行外废脉的他来说毫无用处。
然而这一次,当他握住凝露草叶时,竟然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气顺着指尖流入体内。
虽然这股灵气很快就消散在堵塞的经脉中,但这已经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灵气的存在。
“真的有用...”萧洒望着天边的晚霞,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回到住处,他取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——这是他用省下来的铜钱买的。在第一页上,他郑重地写下:
“三月十五,狗尾草入罐。三月十八,出凝露草。历时三日。”
他又详细记录了凝露草的形态、灵气强度,以及自己感受到的变化。在页脚,他画了一个简单的陶罐图案。
夜色渐深,萧洒却毫无睡意。他取出另外几株普通的草药,分别是马齿苋、车前草和蒲公英。这次,他决定同时放入陶罐,想看看同时转化多株草药会有什么不同。
将三株草药小心地放入陶罐后,他轻轻盖上罐盖。
罐体立刻传来一阵温热,比前一次更加明显。
萧洒屏息观察,发现罐身上的纹路似乎比之前亮了一些,虽然远不如第一次那样光芒四射。
“难道转化的物品越多,陶罐的反应就越强烈?”他暗自思忖。
这一夜,萧洒就守在陶罐旁,每隔一个时辰就记录一次罐体的温度变化。直到天将破晓,他才迷迷糊糊地睡去。
第二天早晨,萧洒已经收拾停当。
他从床板下的暗格里取出两株凝露草,翠绿的叶片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,散发着淡淡的灵气。
这是他用陶罐转化出的第一批灵草,今日就要靠它们换取修炼所需的第一桶金。
“萧洒!发什么呆?柴房里的柴火都快见底了,还不快去后山砍柴!”上官禅粗哑的嗓音在院外响起,带着惯常的不耐烦。
萧洒连忙将凝露草塞进怀里,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:“执事早,我这就去。”
上官禅眯着眼睛打量他,突然问道:“你最近气色不错啊,该不会是偷吃了什么丹药吧?”
萧洒心里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执事说笑了,我这样的废脉,吃再多丹药也是浪费。许是最近睡得踏实了些。”
“哼,废物就是废物,睡得再踏实也是废物。”上官禅甩袖离去,临走前又补了一句,“今日砍完柴,把后山药园的杂草也清了。做不完就别想吃饭!”
萧洒躬身应下,心中反而一喜。后山的活计正好给了他外出的机会。
午时刚过,萧洒已经清理完药园的杂草。他以购买日常用品为由,顺利拿到了外出令牌。
在无人注意的角落,他迅速换上准备好的行头——一顶半旧的斗笠,几块特制的胶泥改变了颧骨和下巴的轮廓,再粘上一撮花白的假胡子。
这些都是他用平日里省下的铜钱,从过往行商那里一点点换来的。
镜水溪从山上蜿蜒而下,萧洒沿着溪边小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青云坊市的轮廓渐渐清晰。
这里是武道宗附近最大的交易市场,各色修士来来往往,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。
萧洒压低斗笠,混在人群中仔细观察。他注意到一个专门收购灵草的老者摊位,几个修士正在那里讨价还价。
“李老头,你这价格也太黑了!我这株十年份的血参,你就给二十块下品灵石?”一个粗壮汉子不满地嚷嚷。
那被称作李老头的修士捋着胡须,慢悠悠道:“王道友,你这血参品相一般,根部还有损伤,二十块已经是很公道的价格了。”
萧洒静静听着,心中对灵草行情有了底。待那汉子悻悻离去,他才走上前,压低声音道:“老先生,收凝露草吗?”
李老头抬眼看了看他这身打扮,见怪不怪:“凝露草?新鲜的十块下品灵石一株,晒干的八块。”
萧洒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,小心地打开一条缝。
两株翠绿的凝露草静静躺在其中,叶脉间流转着淡淡的灵气。
李老头眼睛一亮,接过木盒仔细端详:“咦?这凝露草品质不错啊,灵气充沛,像是刚采摘不久的。小伙子,哪里采的?”
“后山偶然所得。”萧洒含糊其辞。
李老头也不多问,爽快地数出二十块下品灵石:“以后有这样的好货,还来找我老李。”
萧洒接过灵石,手指微微发颤。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拥有这么多灵石。
强压下心中的激动,他将灵石仔细收好,转身没入人群。
有了灵石,萧洒开始在坊市中寻找修炼功法。
他在一个书摊前停下,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修士。
“道友需要什么功法?我这儿从引气期到筑基期的功法都有,价格公道。”摊主热情地招呼。
萧洒的目光扫过摊位上琳琅满目的玉简,最后停留在一枚看起来最普通的玉简上:“这《引气诀》怎么卖?”
“道友好眼光!这《引气诀》虽然基础,但是胜在稳妥,只要五块下品灵石。”
萧洒正要掏钱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他回头一看,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,一个身着淡青色宗门服饰的少女缓步走来。
她约莫十八九岁年纪,眉眼如画,气质清冷,腰间佩着一柄长剑,剑鞘上镶嵌着几颗淡蓝色的灵石。正是武道宗内门天才弟子慕小萝。
萧洒下意识地压低斗笠,往书摊后面挪了挪。
慕小萝似乎是来采购修炼材料的,她在几个摊位前驻足,仔细挑选着物品。
就在萧洒以为能蒙混过关时,慕小萝突然转向书摊的方向。
她的目光在萧洒身上停留了一瞬,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他的伪装。
“老板,有《水云诀》的修炼心得吗?”慕小萝的声音清冷悦耳。
摊主连忙赔笑:“慕仙子恕罪,这等高深功法的心得,小店可没有。”
慕小萝轻轻点头,目光又不经意地扫过萧洒。
这一次,她的视线在他脚下的靴子上停留了片刻——那是武道宗杂役的标准配置。
萧洒心中一凛,知道自己可能露出了破绽。
他不敢再多停留,匆匆付了灵石,拿起《引气诀》玉简就要离开。
“这位道友请留步。”慕小萝突然开口。
萧洒脚步一顿,强作镇定地转身:“仙子有事?”
慕小萝走近几步,仔细打量了他一番,轻声道:“你的易容术很巧妙,但靴子上的宗门印记没有处理干净。”
萧洒心中大惊,正要解释,却见慕小萝微微摇头:“不必紧张,每个人都有秘密。只是提醒你,下次要更小心些。”
说完,她转身离去,青色的衣袂在风中轻轻摆动。
萧洒站在原地,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,果然在鞋帮内侧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宗门印记。这么细微的破绽,竟然都被她发现了。
收起玉简,萧洒不敢再在坊市久留。他绕了几条小路,确认无人跟踪后,才在一处僻静地方卸下伪装,恢复成那个普通的杂役弟子模样。
回宗的路上,他一直在回想慕小萝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。
她明明看穿了他的伪装,却没有揭穿,反而出言提醒。
这位天才师姐,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冷漠。
怀中的二十块下品灵石和《引气诀》玉简沉甸甸的,这是改变命运的第一步。
山路蜿蜒,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在道路的拐角处,他忽然瞥见一道青色身影一闪而过,似乎是慕小萝先他一步回宗了。
萧洒加快脚步,心中盘算着今晚就要开始修炼《引气诀》。